“可城郊瘟疫,却在顾娘子手里得以控制,足以说明顾娘子大才。”太医说来说去,就是想让顾兰枝去送死。
杜院使何尝不明白,勃然大怒,“胡闹!顾娘子不过一介白衣,诸位却是朝廷供奉的太医!”
又有太医出面附和,“英雄不问出处,只要顾娘子的法子有效……”
杜院使被驳得面红耳赤,作势要与之辩论。
顾兰枝的声音再次响起,“陛下,前太医院院使顾廷风之女,顾兰枝,请旨前往江南。”
还要争执的太医愣住。
他们没听错吧,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居然自己请旨前往江南?
顾兰枝跪地,双手抵额,重重拜下,口中继续重复那句话,“前太医院院使顾廷风之女,顾兰枝,自请前往江南,还望陛下应允!”
医者与生俱来的使命,促使李怀春也跪了下来,“草民李怀春,愿与顾娘子同往!”
前头的杜院使难以置信,颤巍巍转过身,待看清了顾兰枝,恍然。
“是你……原来,是你。”
当日在安国公府,他想见却不得见的那个表姑娘,原来就是顾兰枝。
是前太医院院使之女。
难怪,年纪轻轻,医术如此了得。
原以为皇帝会答应,没成想赵秀立刻驳了回去,
“不可!”
“陛下!”
顾兰枝抬头,一双杏眸黑得发亮,闪着坚定的光芒,“与李大夫联手,民女有信心控制住此次江南疫情,还望陛下应允。”
赵秀的手紧紧攥住。
舅舅为保他的江山,临近婚期依然千里勤王,他不能让未来舅母出事。
顾兰枝仰面,迎上赵秀的犹豫躲闪的目光,“陛下,民女姓顾,得先父传承,自拿起医书那一日起,便已将人命视为己任。”
她首先是她自己,其次才是武安侯的夫人。
赵秀一时怔住。
那种坚定不移的眼神,他只在沈染衣身上见过。
他忍不住去看角落里的沈染衣,她果真在看顾兰枝,眼神里,满是惺惺相惜之意。
赵秀握紧的拳忽然便松开了。
“来人,拟旨。”
……
当夜,顾兰枝一行人便收拾好行囊,带了七八车药物启程,后头还有上百禁军随行。
夜风习习,已染了几分秋意的萧瑟。
顾兰枝撩开车帘,回望身后逐渐渺小的城门,“半夏,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忙碌了这些天,她早已察觉不到时间流逝。
半夏却记得清楚,“姑娘,今日八月初七了。”
“八月初七……”
顾兰枝低头喃喃,过了今夜,便到了她与魏琰原定的婚期。
只是如今这婚,注定成不了。
半夏终于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姑娘,对不起,奴婢骗了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红贴,递到顾兰枝眼前,“其实,钦天监早就把日子算好了,是奴婢瞒了下来。”
“我知道。”
顾兰枝神情淡淡,并未接过红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