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枝悄悄揉了揉发麻的膝盖,直起身。
冯太后又道,“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顾兰枝不敢违命,慢慢抬起下颌。
两双眼睛甫一对视,皆是一怔。
冯太后,先帝最后纳进宫的妃子,亦是当今陛下的继母,竟只是个二十五六,风华正茂的年轻女子。
这模样,说是皇帝陛下的姐姐也不为过。
顾兰枝心中惊叹。
冯太后也上下打量起顾兰枝。
上身是锦绣坊价值百金的鹅黄珍珠缀玉衫,下罩金珀流光裙,一素一张扬,端的是柔媚适中,不失典雅,尤其发髻上簪着一对赤金红翡翠步摇,又与她桃花般的粉嫩娇颜相互映衬。
看得出,魏琰很疼爱她,才娇养出这般莹润气色。
也是,若不疼爱,怎会将一整套价值连城的红翡翠头面赠于她。
冯太后记得清楚,那是柔妃最珍爱的一套头面,据说,也是魏琰花了重金,请最好的匠人打出来的。
思及此,眸中闪过一抹怅然。
良久,冯太后发出一声感叹,“……生得真好。”
顾兰枝被她看得颇有几分不自在,尤其,冯太后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却用长辈的口吻来夸她。
着实怪异。
但还是低头谢恩,“谢娘娘谬赞。”
冯太后轻笑,“不必拘谨,哀家是真心夸你。”
“近前来。”冯太后冲她招手,示意她往前走。
顾兰枝只得硬着头皮,挪了两步。
冯太后嗔怪,“哀家难不成是洪水猛兽,你连走近些,都不敢?”
顾兰枝赶紧快走几步,“娘娘息怒,民女绝无此意。”
如今她与太后不过一臂距离,冯太后伸手便能触碰到她。
顾兰枝打了个激灵,碍于对方是太后,不敢躲开,只能任由冯太后拉住自己的手。
触感却不是想象中或柔软,或冰凉,而是温暖却粗糙的。
和魏琰很像。
不同的是,太后到底是女子,指甲细长,骨节如葱,因为年轻,手背平整光洁,没有一丝褶皱。
冯太后翻过她的掌心,认真看了看。
顾兰枝忍不住好奇,莫非冯太后还会看相?
就听冯太后笑了,“是个依附旁人的相,但也算好命,终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还真是看相。
顾兰枝蜷起手指,收回手,“借娘娘吉言了。”
依附旁人,是说她从前依附男人,如今又依附魏琰么?
虽然,目前来看,冯太后说的是事实,只是听起来总觉哪里怪怪的。
冯太后敲了敲茶几,“站着累,坐哀家这边来。”
顾兰枝看过去,茶几上摆放了两只盏杯,另一侧的坐垫上空无一人。
她又施了一礼,才敢坐上去。
冯太后将盏杯推至她面前,“这是沈司言亲手点的茶,你尝尝。”
顾兰枝琢磨不透眼前这位太后的心思,只能捧起盏杯,浅尝了一口。
她擅医术,倒也不怕有人下毒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