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湖心阁里的王传之也出来了,瞧着神色惶惶,脚步踉跄。
路过顾兰枝身边时,王传之停了一下,朝顾兰枝施了一礼。
顾兰枝自知身份,也知道他是忌讳魏琰的关系,忙侧身避开。
王传之没说什么,脚步飞快地离开了。
人都走了,顾兰枝也没有继续逗留,只是回到魏琰的房间,看着屋里慢慢多出的物件,心不在焉。
她住进来这些天,添置了不少东西,看样子,也该挪走了。
她唤来半夏,让她收拾东西。
半夏面上喜色凝住,“姑娘,好端端的怎么就要搬走了?”
“我与侯爷身份有别,如今我身子大好,再住下去,不合礼数。”顾兰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快点收拾吧,不要耽误侯爷休息。”
这些天她住在这儿,委屈魏琰一直睡书房的小榻了。
思及此,顾兰枝眼眶渐渐酸涩。
半夏终于意识到不对,“姑娘,你和侯爷吵架了?”
“没有。”顾兰枝笑了笑,“我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怎敢与侯爷吵架。”
她不过是认清现实了。
魏琰那样的人,不是她能消遣得起的。
没人有义务一直陪她玩这种暧。昧游戏,他生气了,不想继续了,情有可原。
半夏叹了口气,“姑娘,奴婢虽未经历过情。爱之事,但奴婢看得出来,侯爷待您是真心的。”
从前在安国公府,付晏清待顾兰枝如何,半夏看得清楚,与侯爷简直没法相提并论,只是那时候顾兰枝为了付晏清要死要活,如今怎么对侯爷说舍弃就舍弃了。
不说也罢,一说,顾兰枝的眼泪便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就是因为侯爷太好了,所以我更不该耽误他。”就算有朝一日,顾家沉冤昭雪了,也无法改变已发生的事实。
她就是妓子出身,也早失了贞洁,这是高门大户,皇亲国戚最不能容忍的污点,若魏琰执意娶他,将引来多少闲言碎语。
她不能只顾自己,反害了他。
半夏闻言,脸色有些难看,“姑娘,这话……你和侯爷说了吗?”
“说与不说,结局都是一样的。”
怎么能一样呢?她有她的考量,觉得是为侯爷好,但落在侯爷眼里,兴许不这么认为。
半夏还想再劝,顾兰枝仰起脸,努力保持微笑,“好了,快些收拾吧。”
虽然觉得惋惜,但半夏动作还是利索的,不到半个时辰,东西都搬回原来住的那间厢房了,为了避免尴尬,顾兰枝也早早落闩入睡。
等魏琰回书房时,看到隔壁房间黑黢黢的,下意识走了过去。
看着袖中的锦盒,手抬起几次,又落下,终是没敲响门。
她休息了,还是等明日一早吧。
魏琰不敢打搅,准备回书房去。
伽罗此时捧了宵夜过来,犹豫半晌道,“侯爷,顾娘子已经搬回原来的住处了,您今夜要回房休息吗?”
魏琰愣住,拿着锦盒的手骨节泛白。
搬走了?
他面色透出几分苍白。
伽罗不清楚缘由,只当她们是吵架了,“侯爷,属下虽不懂这些,但是出于姑娘家的角度来看,您该去哄哄,说不定,她正在屋里等您过去呢。”
魏琰喉头微动,良久,笑了,“不必了。”
这已不是哄就能解决的事,她既然搬走了,就说明她是想彻底斩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至少,在顾家尚未沉冤昭雪前,她都不想与他有任何关系。
既如此,他说再多都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