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琰行路的时间不急不缓,恰巧赶上最先逃亡出来的流民。
奏折冷冰冰的阐述,当然不如亲眼看到来得震撼,这也是魏琰的目的之一。
一车人静静观望,又有几个上京方向而来的行人,吆喝着进了客栈,几碗酒下肚,便将京中发生的事绘声绘色讲了出来。
有各家官员的后宅奇闻,也有朝臣忧心的君国大事,仔细听,还有王家钦差,安国公府等字眼。
看来,王聿不仅顺利回京,还狠狠参了付晏清一本。
“听说安国公府那位沈老夫人,快不行了?”
“哎,真是家门不幸,这付世子为了一个女人,自请分家,已经很久没有回京了,如今陛下震怒,自然是要迁怒安国公府,如今全府上下但凡在朝为官的,都陛下罢免了官职,这沈老夫人闻讯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了。”
有人不屑嗤笑,“说的好像安国公府多无辜似的……瞧瞧那边的流民,才是真可怜呐。”
几张嘴议论纷纷,东一句,西一句的,顾兰枝倒也拼凑了个事情轮廓。
那个为她赎身的沈老夫人,居然要死了。
可是,她一点也不痛心,甚至,还想笑。
果然,人是会变的,她越变越坏了。
顾兰枝捂着心口,自嘲起来。
魏琰先一步下车,把手递到她面前,“枝枝,下来吧。”
顾兰枝回过神,撑着他的手,慢腾腾挪了出来。
毕竟是京郊附近,兴许什么时候就冒出个旧相识来,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不太想下去。
不过魏琰是等不及了,拦腰将她抱下马车。
“别害怕,跟紧我。”他柔声宽慰,牵着她信步往客栈里去。
有好奇的路人探头探脑。
不一定是认出了魏琰,只是这般相貌登对,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少见而已。
但客栈掌柜却一眼认出了魏琰,当即大喜。
“原来是东家。”
掌柜从暗格里取出一串钥匙,恭恭敬敬呈上。
原先好奇围观的客人闻言,又各自散去了。
魏琰接过钥匙,又与掌柜耳语几句,掌柜看了眼客栈外滞留的流民,点头应是。
此时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正悄悄打量魏琰。
角度问题,她只能看清魏琰一个人的侧脸。
居然是武安侯啊。
少女捂住砰砰直跳的心。
顾兰枝并未注意到其他人,只是任由魏琰牵着她上楼,等进了房间,她才开口调侃,“侯爷出门在外,还有这么多身份。”
又是苏州首富贾员外,又是京郊客栈的东家,而这一路类似的事情还有不少,几乎每到一个地方,魏琰都有自己的人。
说话间,她支起了窗,正好能将客栈门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客栈小厮举着火捻子出去,同流民说了些什么,引着人往西面去了,伽罗也在下面帮忙,抬头间看到顾兰枝,还冲她挥了挥手,咧嘴笑。
看样子,是一道安顿流民了。
“我还有很多身份,很多产业,即便不做这武安侯,也能保你荣华富贵,衣食无忧。”魏琰走到她身后,熟稔的环住她的腰身。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颊侧,他手臂紧了紧,“快到上京了,你考虑得如何?”
身后传来烙铁般的滚烫。
饶是体会过很多次,顾兰枝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
不得不承认,魏琰的一切都很诱人。
他的身体,他的容貌,他的权势地位,财大气粗,每一样都足够令世间女子痴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