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个害人精。
顾兰枝的愧疚难以遏制,掩面再次痛哭。
虽然她没明说,但魏琰的身体,他自己清楚,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在一点点流逝,或许过不了几日,他就会变成普通人。
不再是那个威风八面的杀神了。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魏琰揉了揉她的脑袋,看着顾兰枝哭着慢慢止住了,又慢慢睡着了。
外头乌云压城,屋内也镀了上一层灰蒙蒙的暗淡。
门外有沉重的脚步声走过,魏琰绕开熟睡的顾兰枝,小心翼翼挪下榻,走到门边。
云裴站在外面,压低了声,“侯爷,确认过了,小王大人呈上的那枚箭头,与上次黑衣人刺杀时所用一致,皆出自兵仗局无疑,另外属下还仔细比对过,箭头上的刻印虽被人抹去了,但从材质工艺能判断出来,是半年前兵仗局上报销毁的一批弓箭。”
烛火将魏琰的身影倒映在门上,只见他下颌微沉,声音透过门缝传了出去。
“知道了,此事先瞒下,切勿打草惊蛇。”
兵仗局乃八局之一,一直由宫中掌印及提督军器库的太监共同管辖,如今有军器流入外人之手,只能是他们当中有人勾结外敌,生出了反叛之心。
他们可是天子近臣。
思及此,魏琰攥紧了拳。
再回身,发现顾兰枝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端坐在床沿,正色看他。
“要回上京了吗?”顾兰枝淡淡问道。
魏琰敛去黑眸中的复杂之色,“不着急。”
怎么可能不急呢?宫里都出事了,魏琰必然是要尽快赶回去的。
她也得尽快寻到解药,恢复魏琰的内力。
“侯爷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去弄点。”这次魏琰没有阻拦她,只是看着她绕过了自己,到对面小厨房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顾兰枝就端了一碗粥并几样清淡小菜进来。
一顿晚膳,顾兰枝吃得心不在焉,不过手脚却很利索,魏琰刚放下碗筷,她便亲自收拾,在小厨房里进进出出几回,忙完了,又马不停蹄去煎药。
伽罗半夏几次想制止她,被魏琰拦住。
他知道,顾兰枝心情不好,如果不做点什么,更容易胡思乱想,索性让她去做,魏琰只是静静看着,陪着。
直到喝过药,一股强大的困意袭来,魏琰招架不住,很快陷入昏睡。
睡梦中的魏琰终于卸下了轻松自在的伪装,浓眉紧锁,是化不开的忧虑。
是在担心上京的小皇帝么?
顾兰枝想着,微微俯下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鼻息间还夹杂着淡淡的苦涩药香。
“等我回来。”
指尖缓缓划过男人的脸庞,她在他耳畔轻声呢喃,随后转身,披上了斗篷兜帽,玉软花柔的俏脸就此隐匿在黑暗中。
顾兰枝捡起掉在角落的佩剑,迈出的步伐,走得格外坚定。
房门外,伽罗一如既往的守着,见她如此装扮出来,愣了愣。
“顾娘子?”
顾兰枝停下脚步,唇边漾起一丝苦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可否告诉我,付晏清身在何处?”
今日付晏清突然出现在平江园,伽罗第一时间排查过了,可疑之人已逐出了平江园,至于付晏清的下落,她没提,所以顾兰枝来问了。
伽罗脸色微变,“娘子问这做甚?”
顾兰枝如实相告,“侯爷中毒了,如今他只能靠着内力勉强支撑,一旦内力消耗殆尽,他会死。”
伽罗瞳仁猛地一震,很快,她猜到了顾兰枝的目的,但她显然更在乎魏琰的生死,犹豫片刻,道,“付晏清背后有人相助,我们没能找到他的具体下落。”
如果能找到,她和云裴早就提剑过去砍了他,怎会容他放肆至此。
顾兰枝了然,福了福身,“多谢,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