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枝没有客气,手握长刀在空中胡乱挥砍。
“滚开!”
她大喝,企图吓退俊生。
当然,她不是俊生的对手,可俊生心里清楚,他不能伤到她。
只好站定在车外,苦口婆心地劝,“姑娘,从前是世子不对,但他已经知错了,为了你,世子不惜与国公府决裂,不惜违抗圣命也要休妻,你为何就不能给世子一个机会?”
“我为什么要给他机会?”
顾兰枝毫不客气,“他算什么东西,他后悔了我就一定要回头吗?”
看来是劝不动了。
俊生咬牙,抬手挡出长刀,掌心一推便将长刀打落,趁她们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跳上车头,驱车要跑。
马蹄猝然扬起,顾兰枝与半夏狠狠跌了回去。
主仆俩挣扎了几回都没能稳住身形,更别提出去阻止俊生。
“姑娘,怎么办?”半夏急哭了。
以往最容易得哭的就是顾兰枝,此刻她却无比冷静。
魏琰会来救她的,一定会的,她不能慌。
看到半夏髻上晃个不停的金步摇,顾兰枝眼睛一亮,拔下自己头上的钗子,快速挪到俊生背后。
“这是你逼我的。”
顾兰枝从未杀过人,也害怕杀人,但这一次,她若不为自己考虑,下一个生不如死的就是她了。
顾兰枝举起金钗,闭眼,猛地刺下。
不远处,却有一只箭矢抢先一步射中俊生的肩头,力道之大,直接将他射下马车,官道上立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顾兰枝睁开眼,金钗还在,干净如初,没有一丝血污,显然伤了俊生的另有其人。
熟悉的高大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车前,随着他用力收紧缰绳,马儿长啸一声,终是停下了狂奔的步伐。
金钗哐当一声掉落,顾兰枝喜极而泣。
“侯爷……”
她就知道,有魏琰在,她一定不会有事。
不等她开口,面前的男人伸长手臂将她抱在怀里,他抱得很用力,生怕一眨眼,一不小心,怀里的人儿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对不起。”
魏琰用力汲取她身上的气息,方才那一刻,他听了她的话,去追账簿,可没人知道,他心里是真的害怕,害怕顾兰枝有个万一。
“好了,我原谅你了。”顾兰枝顺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
她不想拖累任何人,如果魏琰为救她反失了证物,传出去,她不仅是坏事的红颜祸水,魏琰也免不了受陛下责罚。
想到账簿,顾兰枝急忙问,“对了,账簿抢回来了没有?”
魏琰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账簿哪有她重要?
顾兰枝见他反应,明白过来,登时柳眉倒竖,“不行,一定要把账簿抢回来!”
账簿全是密语,他们没来得及破译,但那些人为了夺回账簿费尽心机,足以说明里面的东西至关重要。
魏琰倒是很淡定,“先别急。”
边上,俊生中箭倒地,见事不可为,便踉跄逃往河岸。
刚击杀最后一人,伽罗扭头便发现了准备逃跑的俊生,急忙追过去。
与此同时,河中央,一个戴着斗笠的船夫刚刚把付晏清捞起,抬头时,露出下半张脸。
瘦削,白皙,没有长须,不像一般的船夫。
伽罗不由停下脚步,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