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枝不清楚对方如何想的,只是替这夫人不值,所以这个忙,她不会帮。
顾兰枝说完,将装有参片的香囊塞进对方手里,不再逗留,施了一礼下楼去。
茶楼门口,伽罗正候着,见她下来了,便掀起轿帘,等人坐稳了,扬手示意起轿。
轿子汇入人群,偶有凉风袭来,卷起轿帘一角,露出半张明媚娇颜。
有目睹者屏息惊呼,“顾娘子……”
好美。
随着他的感叹,又有百姓跟着起哄,都想一睹美人的绝世容颜,顾娘子的喊叫声不绝于耳。
刚来到苏州,在客栈准备安顿的付晏清循声望去,好奇是何人如此阵仗,喊叫声渐渐清晰起来。
顾娘子?
听到姓顾的,付晏清心中激荡,下意识就想上前一探究竟,跟着百姓们跑了一段路,但旋即又被汹涌的人潮挤兑。
莫说见人了,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平江园的小厮推搡倒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轿子远去。
罢了,他的兰枝已经不在了,他又在执着什么。
付晏清自嘲一笑,慢慢站起身。
正巧那夫人也在此时下楼,不时与身侧的婢子感慨,“难怪富甲一方的贾员外如此看重她,才貌双全,竟然还懂医术,实在是少见的奇女子呀……”
其实夫君叫她来巴结顾兰枝,她是不愿的,就算官阶不高,她也是正经的官宦夫人,怎么可能屈尊去讨好一个青楼妓子。
但今日一见,让她颇感意外。
夫人看着手里的香囊,叹了口气。
倏地,一道白影冲到面前,吓得那夫人手一抖,香囊骨碌碌滚到一个男子脚边。
付晏清着急向她打探消息,便赶紧去捡,正欲还给那夫人,就看到香囊一角绣着一簇墨兰,当即一怔。
随后,他飞快从怀里掏出那方丝帕,两处墨兰无论颜色还是针脚,都几乎一模一样,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
“兰枝……”
付晏清的心猛地抽疼一下,叫他眼前一黑,腿脚都软了。
没死,他的兰枝一定没死!
才貌双全,还懂医术,又姓顾,加上这个香囊!一定就是他的兰枝!
他用力抓住那夫人的衣袖,“你告诉我,顾兰枝在哪儿?她究竟在哪儿!”
夫人被他目眦欲裂的癫狂模样吓到了,差点儿又要背过气去,好在身边的婢子手快,一把推开付晏清。
“登徒子!放开我家夫人!”婢子满脸厌恶。
那夫人其实也不过三十来岁,正是风韵犹存之际,怀疑付晏清是登徒子也正常,厌恶之下,索性香囊也不要了,催促婢子赶紧离开。
婢子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搀扶着自家夫人上了轿子。
“且慢!”
付晏清不死心,追上去,“这位夫人,在下无意冒犯,只是想求您一件事,求您告诉我,这香囊是何人赠于您的?”
“快走快走!”
轿夫可不是婢子,一见有人上来纠缠,当即不客气地将人赶走。
付晏清不过文人,又重伤未愈,三两下就被轿夫推倒了。
他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很快,又有闻讯赶来看顾娘子的少年郎们,从他身边一一经过,有些跑得急了,踩到他,撞到他,他都毫无反应。
最后有个富家子弟因为他绊倒了,手中折扇甩出老远,被其余路人踩了个稀巴烂。
这可是他私库里最贵最好的折扇,正准备拿去让顾娘子题字作画来着,结果却生生被人践踏了。
都怪那个挡路的混蛋!
富家子弟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怒瞪着付晏清。
“这么宽敞的路,你就非要在中间碍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