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琰继续道,“况且,世道艰难,女子求生本就不易,又不是每个女子生来就是世家贵女,衣食无忧。”
秦楼楚馆里的妓子,要么是犯了错被牵连罚入教坊司,要么是遭人拐卖,生活所迫,不得不以此谋生。
没有人生来低贱,愿意干这以色事人的活计。
顾兰枝听得怔怔,眼眶忽然就热了。
是啊,如果有得选择,没人想过那样的生活,都是无奈之举罢了。
她收起玩笑的神情,朝魏琰拜了拜,“是兰枝狭隘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魏琰淡淡转开视线,“时辰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看着魏琰的背影渐行渐远,顾兰枝低头,发自内心地笑了。
“还真是……有意思的人。”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武安侯魏琰这样有趣。
半夏好奇伸长脖子,见她盯着面前的首饰衣裳笑,不由大惊,“姑娘,你不会是……”
“什么?”
顾兰枝眼眸清明一片。
半夏松了口气,还好不是。
“没,没什么,奴婢来伺候姑娘洗漱。”
情爱的火坑,顾兰枝跳过一次了,那一次让人险些丢了性命,伤痕累累,她真不希望姑娘再伤第二回。
武安侯固然再好,也注定与她们不是一类人。
……
“你固然再好,也不是我的妻。”
付晏清喃喃,拂开孟兰月。
这是付晏清醒来后,第无数次闹着休妻了。
安国公府上下早已麻木,唯独孟兰月,每每听到他说休妻二字,就感觉天都要塌了。
饶是内心再恨付晏清,她也必须紧紧抓住他。
即便,要互相伤害地过一辈子,也总好过被休弃遭人耻笑一辈子。
疯狂的念头一闪而过,孟兰月又哭着抱住付晏清,要用尽浑身力气将他束缚在自己身边。
“夫君,你到底要妾身怎么做,要怎么做你才能接受我?”
付晏清同样麻木了,“不会接受的,永远,都不会。”
沈染衣带回来的丹药效果甚佳,如今他身子大好,力气充沛,一甩,便将孟兰月甩了个趔趄,彻底丢在身后。
付晏清一路疾走,来到安国公面前。
“父亲,我要离京。”
安国公正喝着茶,茶水一口喷出来,“又发什么疯?”
前阵子闹着要休妻,安国公府生怕再惹恼了陛下,齐齐不允,付晏清遂又改了主意,发誓要找到顾兰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拗不过,找人寻了个身形与顾兰枝差不多,面容全毁的女尸,想劝付晏清死心。
好不容易安静几天,今日怎么又闹起了。
“宴哥儿,陛下仁慈,还留你在翰林院编书,翰林院这种地方,只要再熬一熬,等陛下消气儿了,自然就能重回内阁了,如今你就安分一点,看在你祖母和母亲的份上,消停吧。”
付晏清一撩衣袍,重重跪下磕了个头。
“父亲,原谅孩儿不孝。”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安国公站起来,看着跪在脚边的儿子,“你……你究竟还要做什么?”
“儿想明白了,儿要将功折罪。”
沈老夫人与薛氏病倒,加上付晏清被贬,一连串打击之下,安国公府早就不复从前,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付晏清自然要振作起来,重振门楣。
当然,还有他的一点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