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山又贴了过来,撒娇一般在他的身边蹭着。
别鸿远看着这个可爱的小东西,又无奈又心痛,他忍不住抓了抓墨山的小脑袋,看着猫咪眼睛中可怜兮兮的目光,像是读懂了它的心思,柔声道:“你偷了钥匙出来,想来看看你的兄弟姐妹吗?”
小猫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别鸿远,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别鸿远却已经知道了它的心思,他怜爱地抚摸着小猫的毛发,将它从地上抱了起来,在怀里安抚着,却也无能为力,道:“我知道你的心情,因为我看着这些画的时候,跟你的心情是一样的。”
墨山扭过头,拼命地看着展柜里那些安静的画作。
别鸿远知道它心中的不甘,干脆抱着墨山,往展柜的边上又凑了过去。
或许是夜晚的原因,这些展柜里面的灯光也熄灭了,昏黑的柜台里,像是沉睡着一个个古老的精灵,又在别鸿远的灯光下被照亮了这一片隐秘的角落。
光线惊扰了画中的故事,别鸿远看着那些明明熟悉的画作,瞳孔却不免震惊的一缩,整个人都僵硬地站在了那里。
《庐山秋瀑》,别鸿远清晰地看到画中的瀑布正以奔腾之势从半空一泻千里,他仿佛能听见画中瀑布的轰鸣。而茶馆中,细小的人影觥筹交错,又偶有妇人从屋中探出,摘下枝头一颗成熟的柿子。
别鸿远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般,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画中活起来的内容,只觉得自己心脏的跳动比那瀑布更加轰鸣。
怀中的墨山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情绪波动,小猫安静地看着别鸿远的表情,没有乱动。
别鸿远却并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般,他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当即将手机的光亮挪开,去照亮了另外一幅画。
《街市图》,商铺琳琅,宾客如织,无声的喧嚣几乎落在别鸿远的耳朵里;《白堤柳岸》,春风吹过杨柳依依,有燕子滑破了西湖的水面;《戏鲤图》,游鱼在水中嬉戏,引得岸边的仕女巧笑顾盼……
每一张画,在黑夜的掩护下,似乎都从画的状态活了过来。虽不像是墨山这样可以化成实体,但它们确确实实,都出现了无法解释的现象。
别鸿远没有再看其他的画作了,他甚至将手电筒关掉,让黑暗和寂静重新将这里包围。
他就像是无声的雕塑一样,安静地站在这死寂一样的空旷里。可他风暴一般的头脑中,却又清晰地知道,在看不见的黑暗里,在那些画上,故事正在不断上演。
可他恐扰那些前人旧梦。
墨山安静地看着他,并没有打扰别鸿远疯狂的思考,直到过了好久,它才听见别鸿远淡淡的,却又有些安心的声音,呢喃般传来,道:“原来是这样,太好了,那太好了……”
“原来,不是你一个会发这样的事。”
别鸿远的怀抱又收紧了一些,但墨山的瞳孔却缩了缩,小猫似乎很惊讶别鸿远为什么会这么想,它终于发出一声轻柔的呼唤,整只猫也动了起来,从别鸿远的怀中挣扎着跳了下去。
“墨山?!”
别鸿远一惊,担心它会不会又逃跑,慌忙想要去黑暗中追它。然而墨山白色的身影,在黑暗中是最好的标记。它也并没有乱跑,只是跳到了地上,转过头冲别鸿远发出呼唤声,似乎示意别鸿远跟上它的脚步。
别鸿远怔了怔,他不明白小猫还想要去哪里、去干什么,但是他看着猫离开了书画珍宝馆,便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了,赶忙跟了上去。
临出门的时候,别鸿远也没忘了将珍宝馆的门重新关好。
墨山已经从走廊走了过去,它往楼上跑去,往别鸿远的房间跑去了。
它想回去了吗?
别鸿远不知道,但是他还是跟了上去。
小猫从门缝里重新钻回了房间,但它却并没有去寻找温暖,反而在别鸿远那些不多的个人用品中翻找起什么来。
别鸿远狐疑地跟着它回来,在蹑手蹑脚重新关上门之后,才借着房间里微弱的火光,看到墨山从他的个人物品中,叼了一个东西出来。
那是别鸿远的护照,相当于外籍人士的身份证。
别鸿远不免有些错愕起来,他不知道墨山作为一只成精的画,为什么会知道护照这个东西,又为什么会精准地找到他的护照。但是别鸿远的心中却不免颤动起来,他蹲下身,将自己的护照拿了过来,又抚摸着墨山的小脑袋。
墨山在他的身边蹭着,发出呼噜的声响。
红底金字的护照,国徽在微弱的火光中熠熠辉。
别鸿远的眸子似乎也在这光芒中颤动着,他沉默地看着手中的护照,似乎在思考什么,良久,他才终于眨眨眼睛,看着怀里的小猫。
墨山的眼睛闪亮着,期盼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