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花的卡片还是那么漂亮,熟悉的印刷花体字,印着一个问题:
[请问你如何看待本国文物在国际市场上的流通?]
如此深奥的问题,让别鸿远有些措手不及。他当即有些惊慌为难起来,看向林德,似乎想要询问他问题的真实性,然而林德却只是面带危险地将一只钢笔递给了他。他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自己毋庸置疑的动作,显然并不给别鸿远退路。
别鸿远知道这个卡片上的问题,或许比今晚的晚饭更难以下咽。
“您可以同凯伦小姐谈论书画的问题,想必也一定可以回答我们先的问题。”
林德的态度极为泰然,仿佛已经知道了别鸿远同凯伦谈论过什么,哪怕当时他并不在场。
一种被人看穿了一般的监视感再次袭来,别鸿远抿紧了嘴唇。他确实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必须回答K先的问题,就像他必须在涂长岳修复好画作之前一直待在这个城堡里一样。
这是K先制定的,无法反抗的规矩。
像是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处境,别鸿远终于深吸了一口气,从林德手里将那只钢笔接了过去。
“非常感谢,别先。”
彬彬有礼的林德,甚至还不忘了向别鸿远道谢。可他这样的态度,却让别鸿远心中更加五味杂陈起来。
他打开了笔帽,笔尖却悬停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他知道,自己一旦落笔,就意味着什么。
而林德还在注视着他,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注视着他的每一个表情。
别鸿远觉得大脑嗡嗡作响,他努力让自己的情绪镇定下来,在几个深呼吸间,斟酌过那些无序一般的用词,最终,笔尖落在了卡片上。
墨水留下了文字的痕迹,林德一眨不眨地盯着别鸿远写完最后一个字。
“非常感谢您的配合,别先。”
林德从别鸿远有些颤抖的手中接过了卡片和钢笔,而别鸿远只觉得,接下来的用餐时间,简直变成了一种煎熬和酷刑。
让本就不够美味的餐饮,变得更加味如嚼蜡了。
他都不太知道自己是如何吃完这顿饭的,只知道在林德收拾离开之后,他整个人都如同虚脱一样,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都没有缓过来。
陌的天花板吴纶看多少次都没有温暖的痕迹,别鸿远盯得眼睛有些酸楚,而最终,他还是在一片死寂里,将手机拿了起来。
涂长岳这些天一直没有给他发消息,别鸿远却仿佛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煎熬一般,哪怕知道自己的行为非常可能会打扰到对方的工作,却还是颤抖着冰冷的手指,在对话框中狠狠输入起来。
[长岳哥……]
他犹豫了一瞬,紧绷的手指最终并未打下那些他之前设想好的对话。
[打扰长岳哥了,今天发了一些事情,不知道长岳哥有没有空,我想同长岳哥说说]
他委婉地留下这样,抿唇看着闪动的光标,最终心一横,还是将这条讯息发了过去。
只是不知道涂长岳会不会看到,又什么时候可以回复他。
看着还没有回复的对话框,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孤寂仿佛席卷上他的心头,让别鸿远整个人都再也没了力气。他一头栽倒在床上,埋在被子里的鼻尖,觉得酸酸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电话打了过来。
别鸿远完全没想到电话会在这个时候打进来,他慌忙从床上弹了起来,看到来电的那一瞬,匆忙整理了一番自己的情绪,却又迫不及待地接起了电话。
“长岳哥……”
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像是带着颤抖的鼻音。
对面却静了静,似乎听出了他声音中微小的情绪,半晌,那被疲惫侵蚀的更加沙哑磁性的嗓音,以轻柔的语调询问他,道:“小别怎么了?他们欺负你了吗?”显然,是之前的信息和别鸿远现在的声音,让涂长岳已经加深了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