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会带到的夫人,请您不要担心。”
说着,他便同贝特西夫人道了别,带着那份满满关心的早餐,重新启动了车。
从宁静的街区,驶入清晨略显喧哗的主干道,在穿过一片繁华之后,涂长岳最终又转入了一片创意产业园。
那些喜欢时尚和流行的年轻人,与清晨是格格不入的,因此当涂长岳将车停好之后,寂静的园区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将该拿的东西都拿好,涂长岳循着纸条上的详细门牌号,最终在一个三楼的小建筑里,找到了别鸿远的工作室。
相比起他在唐人街的书画修复工作室,别鸿远的这间工作室,面积大概只有涂长岳那边的一半还不到。而且比书画修复工作室的清爽整洁相比,这里简直乱的像是裁缝铺。
不过好像,也确实跟裁缝铺没什么区别。
涂长岳小心推门进来的时候,其实第一眼是没有看到别鸿远的。大量布料、线轴、装饰物,还有剪裁下来的各种布头和线头,几乎要将工作室淹没。涂长岳费了一番功夫,才分辨出角落里有一台缝纫机。而房间中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宽敞大桌子上,别鸿远正趴在上面,似乎在睡觉又似乎在休息。
桌子的另一端,倒是整整齐齐码放了几件崭新的衣服,已经用塑料袋包装好了,看起来随时能打包带走。
窗外灰色的天光落在别鸿远的身上,本就不高大的他,似乎很快就要淹没在这成堆的衣服和布料之中了。
看着并未因自己的到来而苏醒的别鸿远,涂长岳心中的紧张被柔软所取代了。他并未惊醒对方,而是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随后轻轻往他的身边走去。
但或许是因为这里实在太乱了,以至于涂长岳虽然尽量放轻了脚步,却躲不开那地上杂乱无章的布头。柔软的布料不带任何防滑效果,在涂长岳踩上去的时候,猝不及防地给了他一个失去平衡的滑稽。
万不得已之下,涂长岳只能一把往旁边扶过去,失衡的撞击却又带动了不少杂七八糟的东西,伴随着而来的,便是一阵纷乱的晃动声。
“……?谁?”
迷迷糊糊的,别鸿远被这动静惊醒了。他显然吓了一跳,声音中也充满了戒备。不过,他很快便听到一个熟悉又充满歉意的回应声,轻声道:“打扰到你了吗,再睡一会儿?”
涂长岳正试图将那些掉下来的东西复位。
熟悉的带有磁性的嗓音,是别鸿远这些天总忍不住遐想,却又没有勇气去联络的声音。现在,他像是从梦里落到了现实一样,虽然只是轻轻,却像是猛地唤醒了别鸿远沉睡的灵魂一样,让他倏然清醒过来,以至于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向身边的人。
涂长岳显得有些狼狈了,他一面想要收拾东西,可手里的东西却又有些碍事。正在他想着应该怎么办的时候,那边,别鸿远坐着的椅子却猛地一动,那刚刚睡醒的年轻人,像是上了发条的小机器一样,不顾刚刚苏醒的身体,跑过来就要帮他。
“没事的,不用管这个……先放一边吧……涂,涂先……”
他慌张地接过涂长岳手里的东西,又仓促将那些碰掉的东西放到一边。碰触间,涂长岳的手指无意滑过他的手指,圆润指甲的刮痕,让别鸿远的耳根先红了起来。
他像是仓促一般低下头去,又假装忙碌地转过身,却只是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身边的桌子上。
身后的涂长岳还在做最后的整理,他终于将那些碰掉的东西暂时放好了,回过头来的时候,却正瞧见别鸿远的后脑勺。他睡乱的头发还一翘一翘的,没有顾上打理。
涂长岳有一瞬间的怔忪,瞧了瞧他的样子,最终却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来,压了压他乱翘的发尾。
“怎么在这就睡着了?”他看似随意,却关切地询问。
别鸿远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自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一睁眼自己就看到了涂长岳,不过慌乱的脑子已经连这个都想不起来了,他只觉得一阵窒息一般惶恐的紧张,在对方的注视下,在对方的手指接触到自己发梢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