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您现在站不起来了是吗?”蕾妮绝望地撑了撑额头。
涂长岳丝毫不慌,他淡淡一笑,却又奋力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撑着腰道:“我预约了诊所,去贴点膏药,今天就先到这吧。对了,那个航空箱是许老板的,麻烦待会儿帮我给老板送回去。再替我说声感谢,今年他要来写春联的话,我免费给他写了。”
涂长岳随口说着,已经挣扎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呻吟着想要往楼下走去。
蕾妮见状,赶忙上去扶一把,道:“涂先,我觉得您现在的状况真的可以自己走到诊所去吗?您最好还是让人帮忙一下比较好吧。”
然而涂长岳却似乎已经独来独往惯了,对于蕾妮的关怀,他只是摆了摆手,反而叮嘱道:“不用不用,我还没老到那种程度,我还能自己走……”说着,他就逞强要往外走去。
然而还不等他挣扎地走出两步,他的手臂便被后面跟过来的人扶住了。
涂长岳吓了一跳,转过头看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来是别鸿远跟了过来。不过他虽然跟了上来,抿着嘴唇的脸上却还带了些紧张的不好意思。瞧见涂长岳的视线,他甚至慌张地别过眼去,仓促又小声道:“我跟您一起过去吧……”
好歹涂长岳也是为了帮他,才把腰摔了的。
涂长岳瞧着他,心中一顿,一时间也觉得有些局促地没说话也没赶他走。不过很快,疼痛的呻吟声便打断了两人之间有些尴尬的沉默。他们也没再互相推脱,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了下去。
蕾妮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点点离开,终于还是无奈耸了耸肩,折身回工作室里收拾起东西来。虽然今天肯定是无法继续工作了,不过她还是想把之前没做完的事情收尾。
经过木板的时候,她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番墙上的小画和垂落下来的两个香包。
被清洗干净的小画动活泼,蕾妮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上面有什么不同。她干脆放弃了重新回到工作台旁边收尾,却没听见混杂在窗外嘈杂声中,一声轻轻的猫叫。
小画里,白色的小猫在无人注视之下似乎动了动鼻子,嗅到了从画外传来的,那一缕令它熟悉和安心的香包味道。
第8章
从涂长岳的工作室到诊所,距离虽然不算远,但是对现在的涂长岳来说,无异于一场艰难的长征。因此,等涂长岳来到诊所之后,便坐在椅子不再说话了。他看起来进入了一种禅定的状态,闭目养神似乎可以缓解他现在的情况。
不过他们并没有等太久,诊所比想象中更快的效率叫到了涂长岳的排号。
这一推门进去,却发现里面坐着一个比想象中更年轻的女医。
这女医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岁,黑头发黑眼睛,也是一副华人长相。她白大褂的胸前还挂着一个中英文结合的姓名牌,别鸿远看见她姓陈。
陈大夫虽然不认识别鸿远,但是一瞧见龇牙咧嘴撑着腰进来的涂长岳,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开口却是颇为标准的普通话,道:“涂先,又来看腰啊。”
显然,涂长岳已经是他们这里的老病患了。
涂长岳可不想搭理这客套,他哎呦两声坐在陈大夫的面前,却主动把手腕子给陈大夫伸过去,一边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这职业病。”
陈大夫瞧了他一眼,含笑着没说话,只仔细摸了脉,又用那仿佛看穿一切的口吻道:“职业病不职业病的,让你好好吃饭也没有吃吧,别跟我说又是靠着每天三顿三明治度日。”
“……”
涂长岳当即把嘴巴闭上了,有些尴尬地舔了舔嘴唇。
陈大夫也无奈了,明知道自己的话他大概率不会听,却还是道:“你再这么吃那些白人饭下去,早晚给你吃进白事里。”
“……”涂长岳顿时被说的有些打蔫了,看着陈大夫在电脑上敲起键盘来,声音都带点委屈似的,道:“那就顺便再开瓶维素吧……”
陈大夫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转而又抬眼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别鸿远,换了副和蔼可亲的笑脸,反而跟涂长岳道:“怎么,新收的小徒弟啊?”
“啊……不是……”涂长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听着陈大夫问,才仓促否认了,却似乎又在介绍身份的时候有些卡壳,想了半晌,才支支吾吾道:“额……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