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在B市汇合后先成功和孙海见了面,只不过最开始没那么顺利,叶鸻和赵诚建在孙海带他们去的那个城中村附近一连蹲守了两个晚上,也没有找到炒面小哥。
出师不利令叶鸻和赵诚建两人心里都开始有点没底,可既来了,也不愿轻易放弃。第三天两人打听了一番,得知最近B市创文明城,在整改城中村这一片,所以摊贩们即便夜里出摊也谨小慎微了不少,相当隐蔽。
叶鸻和赵诚建于是开始扩大搜索面积,沿着附近到其他区域去看。终于在第四天,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人。
那是一个极为瘦弱单薄的背影,穿着破旧棉服,胳膊腿很细,对方侧着身,低头站在三轮小吃车跟前,一手攥着锅把,另只手忙碌地正拿着锅铲翻炒。
深夜的城中村巷子里气温很低,周遭乱七八糟堆着杂物,小吃车翻炒的锅气白烟几乎遮挡住他的面孔。
那车也很简陋,车身锈迹斑驳,不知道是转换了几手的淘汰品。昏黄的灯泡悬挂在车顶上方,跟随着炒面小哥低头翻炒的动作轻微地摇摆着。不算亮,似乎已经耗费了全部力气才去艰难维持着那一丝丝的光。
几步之外,叶鸻和赵诚建离这人越来越近,不约而同地放慢呼吸,心里越发紧张。
叶鸻将手机里面庆叔儿子小时候照片找出来,相隔几米已经按耐不住开始和眼前这人对照,仔细试图辨认着。
赵诚建走在叶鸻前面一些,忐忑到垂落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最先来到炒面小哥身后时,对方才刚把一份炒面递出去,给仅有的叼着烟的客户。
那客人看也没看他,低着头按着手机,扫完码拎着炒面走了。
大概是因为叶鸻和赵诚建的靠近太过于悄无声息,炒面小哥猛然察觉到他们出现在身后,第一反应犹如惊弓之鸟,立刻把锅铲一扔,就想跑。赵诚建眼疾手快,立刻拽住了他胳膊。
多半是为了先让对方别太紧张,黑灯瞎火误以为他们是城管。赵诚建马上说:“别跑,我们来是买炒面的。”
叶鸻侧头看了赵诚建一眼,尽管小吃车照亮范围有限,也看得出对方压抑着的情绪,抓着面前这人胳膊还在轻微发抖。
看到赵诚建这种反应,叶鸻也就明白,他们要找的就是这个人了。
将手机收起来,叶鸻重新去看面前这个矮小的身影。
对方有名有姓。是赵悟庆的儿子,也是赵诚建的弟弟,或许他自己已经不记得,但是赵诚建和叶鸻此时此刻都已经确定,这就是赵诚阳。
而终于找到失散多年的兄弟,再怎么克制,赵诚建情绪也还是很激动,他眼睛紧紧盯着面前人的脸,目光经过对方额头沿着眉骨上方一直到头发里的一道长长的疤,声音更加艰涩,“炒面多少钱一份?只是卖这些东西,足够可以养活好自己么。”
赵诚阳没回答,他抿了抿嘴,低头看自己被抓住的胳膊,因为赵诚建这种过于反常的行为,眼睛里充满戒备。
察觉到对方的身体也在往另一边躲,很僵硬地想躲开被赵诚建抓住的胳膊。叶鸻忍不住在旁低声提醒了句,“赵哥,你冷静点。你别吓到他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尽管终于找到了人,在知道赵诚阳记忆缺失的情况下,突然间把这些事情一股脑砸过去不现实,就算是普通人都需要消化时间。
而赵诚阳这些年怎么过的,他究竟是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摸爬滚打才靠着自己一个人活到现在,他都经历了什么,这也不是三言两语说的完的。
对方又怎么可能对两个陌生人没有基本的防范和警惕意识。
叶鸻脑子里快速思考着,这哥俩这么一个激动一个戒备,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他侧头又扫了眼小吃车张贴的菜单,想了个破冰的方法。
其实说是菜单,统共也就三种选择,炒面、炒饭、炒米粉,其他就是加不加蛋加不加香肠的区别。
“炒面多少钱一份?”叶鸻于是问。
他拽了下赵诚建的胳膊,示意对方先放开赵诚阳。与此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手按住小吃车边缘,从下攥住了一侧的栏杆。
赵诚阳快速又看了叶鸻一眼,大概是看到叶鸻表情友好地冲他笑了笑,似乎也在纠结。隔了几秒,才小声问:“你要加蛋加火腿肠吗?”
“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