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眠!”
车门被死死关上,警车鸣笛,无人敢拦,徐扶头想追上去,但很快就被拦住,一切徒劳
孟愁眠把玻璃插进了孟赐引的胸口,这是一个难以难言说的过程,差点被孟赐引用玻璃把整张脸划烂的时候,他翻身而上,用满手鲜血成全了自己屠夫的身份。
父子俩的鲜血顺着各自的手臂和身体一起流淌到地板上,与命最开始相呼应,在互相残杀的时候重新交融在一起。
孟赐引被紧急送往医院,孟愁眠坐上了警车,北京冬天的风景格外萧索,路边树木的黑色枝丫把银灰的天空分成一块块干涸的田。
车子行经北师大,孟愁眠往外看了一眼,心也和窗外的天空一样干涸,他再无可能返回这片洁净温暖的土地,要交给汪老师的毕业论文初稿还静静躺在自习室左数第三个格子里。
犯下这样的错误,什么都会失去,什么都会消失,北师大学的身份、教书育人的理想都在玻璃扎下去的那一刻破碎成灰。
玻璃是易碎品,但扎破梦想和人的时候,却那么刚硬无比。
眼泪一行行流过脸庞,带着的那点咸味把脸颊烧得疼。他看到了他哥,挤在人群里,才短短几天不见,怎么会憔悴成那个样子,他无法想象,这个本来就带着自卑和小心的人在听到言朝和孟赐引那些尖锐话语的时候有多难受。
往后的人算是烂到底了,车子在警察局门口停下,孟愁眠接受简单医疗后,被带进了审讯室。
强烈的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审讯他的人把他当作罪大恶极的凶恶之徒,却不想这个青年几个月前还在山村支教的讲台上挥洒热血。
所有问题,所有罪责,孟愁眠全部供认不讳。他被迫在狭窄阴暗的审讯室里回忆了和父亲的过往,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场景和那样的记忆确实很般配。
期间审讯员问起,你说你的父亲压迫你很多年,那是什么让你决定在今天采取这样的方式反抗你是计划很久了,还是突发奇想。
“早晚都会有这一天。”孟愁眠平静地说。
“刚刚在现场,大喊你名字的是谁?”
“我哥。”
“你哥亲哥吗?”审讯员面面相觑。
“徐扶头,我爱人。”孟愁眠说。
审讯员:。。。。。。
审讯员:以上全部记录完毕,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孟愁眠的左眼掉下泪珠,“如果不是非要这样做才能解脱的话,我不会伤害他,我愿意拿前途和青春到牢里悔过,但是恳求法律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早点儿出去。”
一直在记录的审讯员愣了一下,她抬眼望着面前这个被媒体报道为恶魔的少年,又重新翻开新的一页,提笔重重地记下这一句话。
咔嚓咔嚓的相机声中,孟愁眠的全身被记录在册,等他重新穿好衣服的时候,一扇微微打开的铁门正在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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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扶头筹集到的所有钱现在有了新用处,在满大街的报纸里,他知道了孟愁眠为什么会被带上警车的全部过程,但是他并没有太多时间掉眼泪,他拿着所有的钱四处奔走,希望能及时为孟愁眠找到一个最好的律师。
颜梦和汪墨跟及时雨一样出现在他身边,一老一小都红着眼睛看他。
徐扶头深吸一口气,他也掉了眼泪,他比任何人都着急抓狂,只要一想到孟愁眠进监狱这件事他全身都如遭雷击。
“汪老师,颜梦,这件事错在我,没有多留几天,留下来跟他一起面对这些事,不然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徐扶头根本没有睡眠,他每时每刻都在后悔,后悔那天着急走,后悔明明可以察觉到所有事情发的苗头却没有及时警觉,只顾沉迷于一时一地的快乐。
“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枉然,”徐扶头暗下决心,”
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律师,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我都会好好守在他身边,去承担这些我们两个都应该一起承担的东西。”
“小徐,不要管那些外在的声音,人在世,留给自己辩解的机会屈指可数,你能坚定现在的想法很好,我在北京有很多朋友,我跟你一起找最合适愁眠的律师,如果他的父亲伤不重,能够早早醒来的话,事情应该不会很糟。”
“对呀,他们毕竟是亲父子,而且我打听到,青荣集团董事长已经从美国赶回来了,就是愁眠的妈妈,我想就算这件事全部都是愁眠的错,她也不会放任不管,总不能一边让自己的孩子坐牢,一边看着自己丈夫躺在医院吧?总得好一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