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张建国咬紧牙关,压低声音,“那你说为什么徐堂公手里明明有更科学更安全的炸药,还偏偏要用矿山上的矿石,我之前就说过,这迟早得出人命!今天你看到了吧!受伤的人还是我们云山镇的!”
“还能为了什么?堂公表面上风轻云淡,一副德高望重的样子,但是他是世界上最重钱和财的人!他手里的那些专业炸药一不够我们炸开石基,二不够他笼络人心,还不如放在手里等着买家!”
“可我不想就这么看着!不能再有意外发了!今天因为爆炸的事情,好几个村民都找我请假了,都说宁可以后走路绕远地方,也不敢拿命去建桥了!”张建国恨得跺脚,“明明是他要带头建桥,但为什么!他这种时候了还要拿那种见不得人的私心来偷工减料,草菅人命!”
“徐扶头,算我求你,为了几个镇的男女老少,想个办法吧,不能再这么炸下去了!”
“堂公跟我有仇你也不是不知道!如果我上门跟他说,他只会为了他的面子,信誓旦旦地跟我唱反调!”徐扶头想想这些就气,徐堂公这个人居然能为了钱财名利做到这种地步,完全没有了良心,完全没有把镇子上的这些修桥人当作人!
“张建国,这件事我唯一能帮你做的,就是让云山镇的所有年轻小子明天罢工,以喊口号的办法带上其它几个镇子的人一起跟徐堂公叫板,逼他拿出安全可靠的炸药来!但是具体怎么谈判,还得你去!”徐扶头转过身子,看着面前平静流淌的北水河,“我跟堂公已经不会再有站在同一张谈判桌的机会,我只要一出现,就会激怒他!”
“我知道了!”张建国的目光也投向了缓缓流淌的北水河,他暗下决心,势必要徐堂公把真炸药吐出来!吐个够!
等徐扶头回到家的时候,一进门就看见了厨房里点着灯伏案批改试卷的人影。
他走进厨房,孟愁眠抬头看见他,立马作了一个嘘的手势,“我把江南留下来了,他在客房睡着了。”
孟愁眠轻声说着,“今天他肯定吓坏了,我明天回来的早就给他煮鸡蛋,叫叫魂儿。”
徐扶头挨着孟愁眠坐下,叹了口气。
“哥,怎么了?”孟愁眠抬手摸摸他哥的眉毛,“你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愁眉苦脸过了。”
徐扶头往边上坐坐,偏过身子,半靠着孟愁眠,“没有,就是有些事情好像永远永远没有尽头,人跟这种没有尽头的事情折腾久了就会……很累。”
孟愁眠摸了摸他哥的鬓角,发出朴实无华地感叹:“可怜——”
“我哥太可怜了!世上的人也都太可怜了!”
这么一通仰天长叹倒是把徐扶头说笑了,孟愁眠起身给他端来白糖炖鸡蛋,甜香顺着碗边飘出来,徐扶头闻着心满意足。
“愁眠,要是没有你我这日子可真没法过。”
孟愁眠笑,“是这日子离了余望哥才没法儿过呢!咱俩这上上下下的吃食都是余望哥一手准备,要是没有他,我俩天天冷锅冷灶的,更没法过日子!”
“到时候说不定光是做饭我俩就得吵个几天几夜了!”
徐扶头舀了一勺白糖鸡蛋,递到孟愁眠嘴边,“来,老婆大人先吃!”
“啧!”孟愁眠给了他哥一个凶狠的眼神,“乱说什么呢,江南还在呢!说了只能在床上才能这么叫!”
“哎呀我错啦孟老师,对不起,请您先吃!”徐扶头又把勺子往前递递。
“我都刷牙了!”孟愁眠嘴上这么埋怨,但身体已经诚实地靠过去了,张嘴吃了一口,然后连夸味道好。
余望同志应该对这个现象早有预判,所以他做的白糖炖鸡蛋分量很足,徐扶头也明白这点设计,藏着笑意站起来,重新拿了一个碗和勺子,分出一半给孟愁眠。
“少点就行,我晚饭吃了很多。”孟愁眠伸出诚实的手,接过碗盏,心里乐开花,吃了大半碗。
“余望哥的手艺简直没话说,要是出去开餐馆,指不定能当大老板!”孟愁眠喜滋滋地想象。
“我给他店铺了,但是他死活不去,要守着他的澡堂过一辈子。之前才说了一嘴让他娶媳妇儿的事情他就跟我急眼,这臭小子到底在想什么我都不知道。”
“可能余望哥真的还不想结婚吧。”孟愁眠推测道。
“嗯。”徐扶头说到这里莫名想起了陈畅,不过眼下这堆事更让他头疼,今天的李江南很反常,之前的木雕花也没问出因果,孟愁眠对这件事情的态度还有最后的处理都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