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所谓的友情里,是张建国利用了孟愁眠。
但徐扶头一言不发,对孟愁眠只字不提,张建国能走多远,完全不能靠一张票决定。
他依旧微笑着,光影在他峰立的鼻面上割出昏晓,造出阴阳两面。
谁不想出人头地,谁不想年少有为?
十八岁烧徐家老宅的时候,徐扶头跪在灼热的火光面前,发誓要一雪前耻。
那时的他非常急躁,非常失意,他越想证明什么的时候,老天爷越想为难他什么。
可他还是做到了,翻手雨覆手云,徐堂公的拐棍戳的震天响,对张建国当选镇长这件事非常不满。
可是那又怎么样?徐扶头不用回头看,不用开口说一句解释。
那些泛黄发霉的往事多拿出来抖抖,把话说的再夸张一些,徐扶头只需要把手上的名头缩一缩,不进行所谓的乡里保护,把更多的意名额以及招工岗位放给徐家关以外的其它村镇,这五个镇子,有很多人家都得另寻出路。
天大地大,谁也别拿吃饭的事情做牺牲。
张建国要是不能让云山镇人都吃上饭,过上安稳日子,祭祀能求来每年风调雨顺,那一切都不作数,会可以随时开,镇长无能随时换。
顺从祖宗留下的规矩,各自做好各自的事情。
张建国开始面对那一群人,徐扶头则带孟愁眠往家走。
“哥,”孟愁眠回头看了一眼,很不放心,“我们就走了吗?”
“困了。”他哥说。
“哥,”孟愁眠跟着他哥,“我……今天晚上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张建国当镇长是不是跟我——”
“他费尽心思想要的,谁都管不了。”从今天开始徐扶头得重新审视张建国了,那张字条到底是怎么放进信框,还不被人发现,又精准落在他手上的。
“愁眠,别想太多,就算出了事,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会处理好的。”
徐扶头伸手轻轻摩挲孟愁眠的后脑勺,“你多吃点饭,好好睡觉就行。”
他哥的步子迈的小了一些,彷佛在刻意跟他保持一致,一直到拐进巷子口都稳稳当当。
今晚的云山镇很热闹,孟愁眠进家门,先去洗漱。
余望和麻兴投完票跟着就回来了,因为夜间大雨的缘故,需要有人守着澡堂回廊,随时管着阀门控水,徐扶头让两人别来回跑,直接住在前院客房,来回方便。
这可给孟愁眠带了口福,余望一到晚上就弄夜宵,今晚也不例外。
他洗好澡出来,就看见梅子雨的尾巴摇成花。
“愁眠,快来,就等你了。”
“好。”孟愁眠赶脚跑过去,余望炸了米粑粑、羊肉串和牛肉串,之前没来得及吃的那些牛肉凉片也被拿出来,用开水滚一遍,重新配了个酸辣蘸水,闻着辣香。
徐扶头换了躺椅的位置,或许是真的困了,一双长腿支着,椅子一摇一晃。
“愁眠,”徐扶头招招手,“来。”
“跟我靠会儿。”
孟愁眠摇摇头,重新搬了一只椅子过来,挨着他哥坐,既能拿好吃的烧烤,又能给余望看火,还能和他哥腻歪。
“哥,你吃这个。”孟愁眠先喂他哥一块粑粑,“这个垫肚子。”
吃倒是其次,徐扶头咬住的时候顺势用嘴唇内侧的软腔沾了一下孟愁眠的手指。
孟愁眠心虚地看了余望和麻兴一眼,好在那边两位已经习以为常,他又回头看他哥,那人的眼睛顺着下眼皮悠悠地滑,表情和平常一样,这臭流氓正经的很。
孟愁眠攒紧那根手指,背过去挑菜。徐扶头嘴里的米粑粑发甜,他依旧晃着摇椅,思绪飘往那会儿的场景。
他该好好谋划一下,接下来该走什么路了。
余望和麻兴天天都当睁眼瞎,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嘀咕。这个家里没有老人和长辈,所以小年轻房里的事情没有人管,余望和麻兴更不可能去跟自己的大哥说房里的事要节制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