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镇长选票,各家的打算都是一样的,徐扶头选谁,他们就选谁,如果是徐扶头不喜欢的,他们选了也没用。
那个身影高大的青年人在褪去青涩后,用一件件实事打出名头,大家心悦诚服的同时也相信这个人的选择会让今后的云山镇走上更好的路。
长久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总是期待丰收,他们喜欢冬天,那是享受丰收成果的时候。四季轮转,即将步入五谷栽种的初夏,这些攒聚的年轻人肩头上有火,一个个热哄哄的,七嘴八舌讲个不停。
那几个候选人虽然和往常一样说笑打闹,但都各自拘束着,对那个未知的结果抱着忐忑。
徐扶头带着孟愁眠过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拥了上去,那几个候选人更是走得快,他们都有一种共同的心理,要是一会儿这位公认的大哥都多看自己几眼,说不定就像古时候的皇帝一样,直接给他们官当。
徐扶头不会在这时候装傻充愣,他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位置,也非常清楚他所能决定的一切。
看了四周,其他五个镇的镇长也来了,坐在正中间的徐堂公依旧是一副得高望重的样子,不过脸上的笑容藏不住,自己的孙子今天大婚,周围人追着他拍马屁,耳朵顺了,心自然舒坦。
徐扶头第二个看到的是张建国,那个人不会过来恭维他,甚至一个脸色都没有。
周边的人很多,但是孟愁眠不觉得挤,没人往他身边站。人群挡住了大部分灯光,他哥护着他的那只手臂隐秘在灯光里,又顺着周围人影的晃动忽明忽暗。
徐扶头脸上带着微笑,“各位兄弟别客气了,快坐吧,我跟你们一起凑个热闹。给咱云山镇选个好镇长。”
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发纸框了。
纸框类似信封,不过没有信封那么精致,选谁就放谁的名字。
发了信封,人依次跟着坐下,都没有动笔。
孟愁眠自觉等在沟水边,和几个学还有抱着孩子的过来玩的妇女站在一起。
徐扶头知道整个程序的运行顺序,他接过专属于他的信框,按理来说,里面现在应该是空的,可徐扶头接过来的时候却摸到了一点微微的起伏。
里面已经有一张纸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其它看着他的人,然后转了个身子,挡住别人的视线,抽出那张纸。
那是一行极为舒展的字,再熟悉不过了,是孟愁眠的字。
写了张建国。
徐扶头把纸翻了一面,背后是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李韵。
徐扶头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有一瞬间恍惚,反应过来后心跳快了很多。
李韵,是张婶的名字。
这张纸是张建国放进去的,其间操作不为人知,徐扶头把这张纸握进手心,转头看向人群中的张建国,这个人把他拉上了谈判桌,打了两张致命牌。
张建国没有回避徐扶头的目光,徐扶头如果可以卖别人人情,那为什么不能卖给他;这里所有人都有出路,只有他张建国最可怜,最走投无路。
张婶的命算不算,张家的护佑之恩算不算。
他从孟愁眠手上骗来的信任算不算。
张建国看着徐扶头,看着他,要说的东西似乎很多。
徐扶头看着孟愁眠写的字,心里有了盘算。
他写下张建国的名字又能怎么样呢?
如果这个人接不住,那到头来还是空忙活。
不过徐扶头没想到,张建国能有这些心思,能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把一张纸塞进去,不被任何人发现,现在秘密横亘在两人中间,张建国的目光不在和往常那样不靠谱,充满了背水一战的决然而然。
为什么不开口求他,像其它那些奉承他的人一样。
因为张建国是张婶的儿子,他们从小打到大,睡过一个被窝,跪过同一个人。
徐扶头绕开了自己的目光,他想起张婶,那个始终愧疚自己儿子的人。
徐扶头拿起笔,一念之间,他又想起老祐,想起雁娘。
如果张建国能当镇长,那是不是意味着雁娘能过好一点,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好兄弟老祐能更放心。
徐扶头真的为难起来,但是其它几个候选人,说实话,徐扶头心里也在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