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徐扶头拉着长长的语气词,又问:“谁啊这么好福气能和孟老师约会?”
孟愁眠跑到车窗前,双手托住他哥的脸,用力地亲了一口,才说:“和一个叫徐扶头的大坏蛋!”
徐扶头没忍住笑意,转头就笑了满怀,孟愁眠撒开手,绕过车身,坐到副驾驶上,然后看着他哥傻笑。
清晨的阳光极尽美好,墙角的花香沁人心脾,车子开始移动,又是一窗子接一窗子的绿。
“哥,我们今天的行程都有哪些啊?”
“苏医是下午的班,我们去城里先吃好吃的,然后去买衣服,再然后呢我们去看电影。”徐扶头一边开车一边井井有条地计划着。
“行儿!”孟愁眠冒了个儿化音,不知道是不是这老北京儿化音有什么特别地召唤作用,孟愁眠那两三年才给他一次电话的孟赐引先在这时候跑了个电话过来。
孟愁眠把电话接起,瞬间坐直身子,他的手很快就接通了电话,但眼睛和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言朝啊,来顺义区那个老地方接我就行。”孟赐引的声音有些沙哑,喝了一晚上的酒,站在北京雾蒙蒙的天空底下打电话。
孟愁眠有些懵,他不自然地瞟了一眼正在开车的他哥,然后有些局促地在座椅上偏斜了一下身子,对着窗子讲电话,“喂,爸爸。”
听到孟愁眠声音的孟赐引也有些懵,他把电话拿下来看了一眼,自言自语道:“呵,打干儿子的电话,落到亲儿子手上去了。”
孟愁眠:“……”
原来是打错了。
孟愁眠跳起的心脏一下子落到谷底,他就知道,孟赐引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的,上次打电话是在2007年春节,陈浅和孟赐引意忙,没时间回来过年,他在宋妈的鼓励下给陈浅打电话送新年祝福,然后又在陈浅的要求下给孟赐引单独打了电话送祝福。
从那以后父子两人就再也没有通过电话。
都是陈浅和司机保姆这些人在中间传话。
不过也没什么好传的。
电话两头都同时沉默了一会儿,孟赐引才开口,说:“愁眠啊,我打错了。”
“哦,没事爸爸。”
徐扶头把车开上大路,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孟愁眠的表情,他不了解孟愁眠的父母,更不清楚孟愁眠的家庭,也无从获取任何信息。
孟愁眠的家庭像大雾里的黑色城堡,时不时能看到一点光亮,但根本无法看到全貌。
除了孟愁眠住院失忆那段时间他和苏雨能从孟愁眠的梦话和忘语中捕捉到一些只言片语外,一概不知。孟愁眠在意识清醒的时候绝对不肯透露一丁半点,会用各种办法把话题绕过去,如果你执意逼问,他就来个装困撵人的戏码。
“云南挺好的,我在这边过的挺好的,嗯,有朋友,不用担心……”
孟愁眠依旧在说电话,徐扶头把车窗按起来,隔绝一些矿车路过的声音。
“好,我回来的时候跟您说,嗯,您注意保重身体,我回来之前跟您通电话。”
“好,拜拜。”
孟愁眠挂断电话后,徐扶头看了一眼孟愁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平静,还冲他露了个笑容。
“哥,我想眯会儿,过会儿再和你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