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树这一闹,他们徐家就成罪人了。
单纯下山掀几个房屋、吓唬吓唬人是不足以掀起怨恨的
徐扶头的修理厂现在如日中天,多少人靠着他吃饭
其它徐家人也不是吃素的,妄想靠一头熊就扳倒他们,简直是痴人说梦。
死人就不一样了。
老李当村长当这么久,非常清楚,死人带给这些老农最直接的东西就是恐惧,恐惧之后又是惋惜。
无论这个人前做过多么可恶的事情,只要他死了,心软的农民就会念起他的一点好来。
老李把自己的命送给梅子树是一石二鸟的绝佳方法。
“可是大哥,梅子树杀了人!”徐长朝说。
“它不是故意的!那股香味你们都闻到了不是吗?”徐扶头反驳道。
“可是——”
“够了!”
徐扶头背着枪往后退了几步,脚踩在柔韧的红豆杉叶子上,“争论没有意义!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会清清楚楚地查出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能把枪子送进梅子树的脑袋!谁都不要以为把枪子送进梅子树的脑袋能让我们徐家撇清关系!”徐扶头看向胸脯剧烈起伏地徐堂公,说:“徐家关的老人没有死绝!堂公,当年跟着老祖的那些伙计还在。梅子树是老祖留给我们管教守护的,如果在这种不清不楚的时候把梅子树推出去给我们徐家挡枪,等那些聪明的老头反应过来的时候,徐家的面子就真的没了。”
徐扶头的这番话让还准备争辩的其它徐家人闭上了嘴,从一开始,他们喊梅子树作畜牲,他们就是错的。
梅子树,不是畜牲。
它见证过徐家祖宗最辉煌的时候,也见证过茶马时代最落寞的时候。
它比任何畜牲都有世面。
它在,徐家有过的那段历史才在。
徐扶头继续举着猎枪,一步一步往后退,“长朝,你们都别跟来,否则我就不讲兄弟情面了。”
确认没有人上前,徐扶头才敢把背转过来,背着枪,借着地势快跑五百米,在黎明那抹亮色擦开之前,纵身跃下矮崖。
孟愁眠没跑脱,他抱着高新停摔倒在地,熊即将追过来时他用最快的速度把新停护在身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高新停的膝盖弯起来,折进自己的怀抱,自己曲成一个盖子,把高新停护得严丝合缝。
死前总得要说点什么,孟愁眠把自己的遗言喊了出来,“新停!回去告诉徐老师,孟老师死的时候一点都不疼!”
高新停被他罩着,发出呜呜的哭声,熊的呼吸越来越近,孟愁眠的后脖颈处喷来一阵热气,他闭上双眼,把脸埋朝下,枕进自己的臂肘里,防止死后毁容。
宏观来看,以徐扶头的速度他是万万来不及救孟愁眠的。
熊才抬起熊掌,徐扶头就能跟盖世英雄一样出现——除非在写小说或者演电视剧,不然不会有这么巧的事。
不可能的。
此刻的梅子树已经挥起了熊掌,对着孟愁眠狭小的身躯去。
人用手掌拍烂青梅,就像熊拍烂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