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野等了会儿,没被推开。
傅野没有抬起头,他的肩膀很轻微地发着抖,他连说了两声好,回应宋羡归的话。
最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的声音,颤抖的,带着哭腔:“我们重新开始。”
宋羡归垂眼,傅野高大的身躯微微弯着,扑在自己身上时,像某种大型犬类,鼻头都是一样的湿漉漉。
只不过小狗不会流眼泪,而傅野总是很爱哭。
宋羡归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感到好笑,他怎么会变得和傅野一样幼稚了。
他一笑,很明显,傅野能清楚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
傅野仰头,露出一双被水汽染湿的眼睛,看向宋羡归,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幅模样有些滑稽,耳垂红了,他有些恼羞成怒,很轻地咬了口宋羡归的锁骨,明知故问地威胁:“你笑什么,不许笑。”
宋羡归没说话,一偏头,就能看到傅野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果然还是很漂亮,缀在眼角的小痣依旧很惹眼。
宋羡归主动将两人的呼吸扯近,他低下头,和傅野额头相抵,在傅野怔愣的表情里,闭上眼,一枚吻就这样落到傅野眼下。
很轻很轻,唇瓣有些凉,却又很重很重,隔着这么多衣服、皮肤、血管,落到那颗狂跳的心脏上。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太多事记不清,依旧是在这间病房外,宋羡归第一次决定把自己卖身给傅野,换取妹妹救治的机会。
也在这里,宋羡归曾经决绝放弃这段无始无终的感情。
现在同样是在这里,一切开始转变,宋羡归主动吻了傅野,主动给两个人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温暖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斜斜地笼罩在这一片窄小的长廊。
他们两个贴得很近,呼吸缠在一起,像是第一次肌肤相贴,心跳如擂鼓。
傅野闭上眼,去找宋羡归冰凉柔软的唇,眼泪从眼眶滑落,也滑到宋羡归嘴里,咸涩,有些苦。
宋羡归放纵自己沉溺其中,温顺地全盘接收。
一吻落完,两个人呼吸都有些重。
他们接吻一直有一个习惯,或者说是傅野单方面的恶习——他喜欢咬宋羡归的耳垂。
就像现在这样,咬完之后,宋羡归有些清醒了,就能听到他小声说的话:“我爱你。”
这实在是一个很轻柔的吻,只是唇瓣相贴,相互摩挲,不含任何情欲,只是笨拙地表达情绪。
可说出口的话总是热烈的,浓郁的,撞在两个人心上,要人忍不住为这三个字热泪盈眶。
这三个字,竟然是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第一次说出,第一次被听见。
宋羡归眼睫眨动,睁开眼,视线缓缓落到傅野脸上,傅野却已经低下头。
两人没对视,宋羡归没说话,只将下巴抵在傅野头顶,很轻地点头。
沉默了太久,傅野以为不会再听到宋羡归的声音了。
不是不会失落,但他没想贪图太多,不回应也没关系,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傅野想要的是什么?
金钱,时间,还是爱?
不,他其实只要宋羡归陪在自己身边,留下来,不要离开,做自己的归宿。
他既然敢说爱,就应该清楚,爱情并不是等价交换的商品,他为宋羡归付出爱,并不意味着宋羡归就必须回应他。
他们都是自由的。
哪怕宋羡归真的不回应也没……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