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野只觉心如刀割。
爱就是很残忍,它让一个人不断犯贱,毫无底线地妥协。
纵容也好,姑息也罢,心软的傅野永远很难对狠心的宋羡归说出重话。
他的声音一颤,他的心脏就跟着停。
有什么办法,他就是爱他。
“宋羡归,这不是你的错。”
傅野当然不会不知道宋羡归在想什么,日夜相处了三年,哪怕只是没有感情的租客,这么长的时间,也应该把合租室友所有的情绪想法摸透了。
更何况,这里面还横亘着一个“情”字。
宋羡归说他没办法,说他的绝望,不提别的任何,可傅野却能听出,宋羡归语气最深处的自责。
“我们都没想过小雨会得这样的病,这么多医都察觉不到,你又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宋羡归听着,鼻尖一酸,他倒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他最看不上的、幼稚的傅野安慰,说,不是你的错。
他这样的成年人,哪里就需要这句不痛不痒的安慰了,可偏偏,他就是为了傅野远在电话里,看不见,摸不到的,脑袋里强绷了一天的弦崩坏,碎裂,再不复原型。
宋羡归眼尾滑落一颗泪,晶莹润泽,是傅野最渴望见到的模样,可傅野不在他身边,也看不到。
宋羡归自暴自弃地说:“傅野,我没资格来找你,我想起你也只是因为要利用你,我根本配不上你的喜欢。”
如果宋羡归真的不是个愚蠢的,他就应该清楚,现在应该说软话,要认错,求得傅野的原谅,才能更好的让傅野被他继续利用——这才是真正聪明人会做的事。
而不是像现在,坦白告诉傅野,只有利用,他配不上之类的字眼。
没有人会想要在一番安慰后,听这个回答。
可如果不这样说,不这样做,又好像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宋羡归了。
手机对面沉默了很久,傅野第一次回答宋羡归的话,如此漫长,久到宋羡归以为,傅野认为他毫无长进,已经失望地挂断。
但低下头看,还是通话中。
傅野的声音隔了很久,才从里面传到宋羡归耳朵里,很轻很淡,竟然听着不那么“傅野”。
“小雨也算得上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既然喊我一声哥,那现在她遇到这样的事,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话落,怕宋羡归听不懂,他还特意补充说:“宋羡归,我没想过用这件事绑架你。”
从爱情困局里脱离的,不再陷入宋羡归离开后的悲伤里的傅野,原来早就不再是那个,只会流泪求着他“别走”的小孩。
傅野只是比宋羡归年纪小三岁而已,甚至算不上多大的年龄差,他是一个有主见,有主意的成年人。
尽管这些年对外一直都是风流任性的纨绔子弟形象,可是,能在傅家那样倚靠联姻、趋利相助的复杂家庭里长大的人,真的会只是天真,莽撞,愚笨的,被爱牵引着走的蠢货吗?
他的父母是傅骆青和沈余卿,一个满腹算计的商人,一个洞察人心的政客,这样的两人在一起能有几分真心?
而在他们的影响下,傅野真的会不知道“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堪一击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