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第一个三百万变成宋羡归明码标价的自由;三年后,宋羡归用一句“还不起”放逐了他的感情。
他说他还不起,他说他不想再欠他,可爱一个人,哪里就要算得这样清楚?
如果是今天之前,傅野会想,他宁愿宋羡归一直欠着他,永远因为还不起而困缚在他身边才好。
可他现在不这样想了,傅野终于意识到,很多时候,在他眼中不值一提的金钱,原来在宋羡归眼里就是这样重。
宋羡归竟然把他给他的那些金钱,和他的感情混为一谈。
傅野终于,也不得不再次认识到,他们故事的开始是多么大的错误。
他是一个怕麻烦的人,第一次对宋羡归态度温和时换不来想要的答案,就要剑走偏锋地找捷径,就要用最不应该的方式,这样潦草随意地得到宋羡归。
难怪宋羡归总要用“合同”“情人”这样的词语刺伤他,难怪他总会被宋羡归这样的话刺伤。
是不在意吗?
是太在意了。
如果你真的这样喜欢着一个人,你怎么舍得让他做你身边那个人尽皆知的情人?
如果你真的这样爱着一个人,你怎么看不出他一直一直,对这件事有多么在意?
你现在口口声声地说着喜欢,说着爱,为什么这三年,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你总也记不得告诉他,你爱着他,你想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那么多你隐约察觉到你们是心意相通的时刻,为什么你不告诉他,你爱他。
明明他于你而言,从来就不是用金钱就能得到的廉价品。
为什么这么多,这么久的喜欢,总要等到他已经选择放开你再来讲呢?
傅野也想问他自己,你怎么现在才知道,你在很久以前就开始爱他?
没有人会回答。
但傅野已经找到了那个答案。
因为他的懦弱,胆怯,自负。
因为他害怕这份喜欢不会得到想要的回应,他太傲慢,不想承认自己爱上了沈之眠的替代品,更不想承认,他已经害怕再被拒绝的心情。
他甚至做梦梦到过,他对宋羡归表白时,宋羡归在他身边不置一词的笑。
他在可怜他,也在嘲讽他。
把爱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不明心意的人,实在需要很大的勇气,傅野太胆小,他没有这样的勇气。
于是只能懦弱地逃避,当做无事发,于是,宋羡归也就从来无从得知。
以至于到了今天,宋羡归已经适应了他的身份——见不得光的情人,被金钱买来的玩具。
如果在这些定义里,一定要加一个“喜欢”的前缀,好像,似乎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傅野喜欢宋羡归,宋羡归也喜欢傅野,可那又怎么样,这难道就可以抵消掉现实世界里,他们将要面对的所有难题吗?
傅野的身份,不对等的关系,无望无果的未来,宋雨加重的病情,已经辞职的工作。
宋羡归的命里当然不可能只会有爱情。
宋羡归对外的形象一直是理智的,冷静的,成熟的,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无用,愚蠢,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