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哥哥是对那场车祸耿耿于怀。
休学一整年都在医院陪着她,一直到宋羡归毕业,她才知道哥哥放弃了他热爱的美学设计专业。
而今天,是时隔这么多年,宋羡归第一次在她面前画画。
心灵感应一般,宋雨越想掩饰自己醒来的事实,宋羡归就越能感受得到,他微微侧头,撞上宋雨黑亮的眼睛。
画笔被轻放到桌子上,宋羡归起身帮她升高了床架,问她:“醒了,要不要喝水?”
宋雨昨晚吃的药太多,每一颗都苦涩得难以下咽,现在被宋羡归一提,又要反苦水。
宋雨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宋羡归便知道了,从恒温垫上拿下温水,递给她。
宋雨接过,但眼神还是下意识瞟着画架上未完成的画上。
宋雨囫囵吞着杯子里的温水,嗓子里的涩感渐渐淡下去,她仰头望着宋羡归,看起来有很多话要说,欲言又止的模样,但宋羡归只是淡声嘱咐她:“慢点喝。”
一杯水很快见空,宋雨还是忍不住的说:“哥哥,你画的真好看。”
宋羡归闻言只是笑了笑,顺着宋雨地视线望着那副水平和以前差太多的画,硬的线条,立不住的笔触,但也已经不太在意:“很久没画过了,手。”
天赋是上天赋予的恩赐,宋羡归很早之前有幸拥有过,但这不代表他将永远拥有,在他决定将那些画和荣誉全部丢弃时,他就没资格再拾起。
见宋羡归弯腰整理那堆画纸和材料,宋雨终于忍不住好奇的问他:“哥,你一直在医院陪我,不会耽误工作吗?”
宋羡归手中动作微顿,但也只是几秒,便坦然而平淡的告诉她:“没事,已经辞职了。”
宋雨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那块石头终于沉落地面,其实她隐约已经猜到是这样的答案。
毕竟宋羡归的假期从来没有放过这么长。
陪着自己的这些天,她能感受到宋羡归身上的掩饰着的压抑。
很矛盾。
他明明是难过的,可看起来却云淡风轻,似乎一切都毫不在意。
如果不是太过了解这个和自己拥有同样血液的哥哥,她大概真的会相信,宋羡归是快乐的。
可他在难过什么?
是自己的病,还是工作,亦或者……是傅野的离开?
药劲的昏沉感还在,宋雨大着胆子问他:“是因为我吗?”
宋羡归为这个问题皱起眉头,随后摸了摸宋雨头顶有些乱糟糟的发丝,肯定的说:“不是,别乱想。”
他以为宋雨问他工作是为谁辞职,而宋雨真正问的,却是他为谁伤心。
他说不是宋雨。
如果不是宋雨,那会是谁呢?
宋雨的视线缓缓落到那副画上,清晨的阳光总是暖黄色的,落到纸面,怎么就变成了白色。
困意还在,宋雨眨眨眼,眼前有些模糊,那束枯败百合好像重新活了过来,叶片上还凝着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