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又开始剧烈的阵痛,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食,沈之眠的脸和宋羡归的交缠轮换,最后定格在宋羡归此刻面无表情的脸上。
宋羡归的无所谓和不在意,通通成了导火索,点燃了傅野内心最深处的隐痛面。
傅野猝然站起来,将那只碗扫到地上,几乎是恼羞成怒一般对宋羡归喊道:“你有什么资格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他的头陷入剧烈的痛,几乎要站不住,他咬着后槽牙,呼吸混乱急促地支在桌面上,眼睛通红的看着宋羡归。
宋羡归被他莫名其妙的暴躁看得愣了下,他其实并不知道傅野为什么忽然就气了,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却又发疯。
但他总是这样阴晴不定,宋羡归早就习惯了,也就不会去深究原因。
他淡声回复傅野的问题:“我没资格。”
宋羡归眼都没眨一下,相较于傅野的激动,他的神情平静到机械,傅野的情绪他豪不走心,也毫不在意。
一拳打倒棉花上。
一时哑然,傅野不知道能再说什么。
这个人,即便是把他绑到山里,也要顶着寒冬的天固执的逃跑,他的内核强大到傅野这样脆弱的人无法轻易攻破。
最后他只能放狠话说:“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宋羡归觉得好笑,眼里飘过一丝淡漠的笑意,他点头说:“好。”
随即不顾傅野的无理叫喊,淡定地转过身,弯腰,将那只打碎在地的碗碎片徒手一一捡起来,迎着傅野疑惑的目光,重新丢进了垃圾桶。
傅野被他这一通操作看得发愣,宋羡归太过冷静了,不会被自己的情绪脾气影响分毫。
他的一切情绪,无论愉悦还是气愤,在他眼里,似乎都无足轻重,不值得分出一点心力应对。
冷漠和无言,大概就是宋羡归对他最好的,也是最体面的回应。
当然,也是宋羡归最省心省时的处理方式。
以往百试不爽。
只是这次似乎不一样了,失忆后的傅野没有见好就收,老实闭嘴,反倒不知好歹的继续道:“你只是我的情人,仅此而已。”
这是在回答的上一句,他自己的问题。
——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你只是我的情人。
仅此而已。
傅野却觉得不够,一定要在宋羡归身上扳回一局:“如果你再认不清自己的身份,我就换了你。”
这句话其实是有些可笑的,因为他完全忘记了宋羡归刚刚亲口说过的毫不在意,没有感情,甚至是刚刚主动提出的解约。
宋羡归从来就没想过要留在他身边。
可傅野被怒火燃烧着理智,他看着宋羡归的眼睛满是阴郁戻气。
就像那天在病房里,桔梗花碎了一地,傅野掐着他的脖子,错认了人,却还是毫不留情的让他滚出去。
宋羡归心口被蛰了一下,细密的痒,像有一把火在烧,不能说多疼,但呼吸一下,都觉得心脏在漏气。
他第一次觉得,傅野其实真的是一个很心狠的人。
以前的霸道强势,不讲道理,独断专行,幼稚恶劣,似乎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