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宋羡归走的是私人通道,酒会上基本很少有人来这里,宋羡归终于将满是热汗的脑袋从傅野怀里探出。
宋羡归眉头轻蹙,胸腔剧烈的起伏着,空气中冷冽的淡香慢慢流进肺腑,身上的痒意得以疏解。
傅野看着他难受到发颤的模样,忍不住问:“感觉怎么样,要去医院么?”
宋羡归摇头。
他不想以这幅狼狈的模样出现在医院。
更不想让公司里的人知道他不仅合作没谈成,还被人算计成这样,以这么不堪的方式,宋羡归的自尊心没办法接受。
但身上的热意越来越重,火烧一样,他用力咬着下唇,用尽量冷静的语气说:“旁边有酒店,……去酒店。”
电梯门应时而开,傅野挑眉,神色微妙地看着他:“你可想好了?”
宋羡归现在没有心情问这位傅二少爷为什么会大发慈悲的出手救下他。
无论是出于好心还是别有目的,宋羡归现在都无暇顾及,他只想去酒店,用冰凉的水流覆盖住浑身的燥热。
他快要疯了,热,太热了。
宋羡归用力抬起胳膊,将那双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放到傅野胸前,紧紧攥着傅野的领口,西装面料被揉得皱皱巴巴,他用凶狠却又难掩颤抖的声音催促傅野:“快去!”
傅野轻啧一声,没让他把手移掉,大步迈进私人电梯,不出几秒,直达内部酒店。
傅野将宋羡归往怀里按了按,确认已经把脸彻底遮住后,到前台直接报了名字,很快拿到了房卡。
“叮——”
房门开了,明亮的有些刺眼的白色灯光晃进眼里,宋羡归从傅野温暖宽厚的怀抱里脱离,转移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宋羡归将脸埋到雪白的被褥下,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嘴里喊着要水。
傅野了然:“先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傅野随手扯掉身上麻烦的西装外套,将内衬的袖子拉到肩膀上,露出肌肉线条优美的小臂。
宋羡归在床上蜷缩着,他的额头上已经爬满热汗,药劲挨过后,面色肉眼可见的苍白,即使唇瓣依旧艳红,也看得出整个人脱水得厉害。
胸前像是压了块沉重的巨石,宋羡归用手扯着身上的衣服,没有章法的动作扯坏了袖扣,袖扣蹦到地上,慢慢滚动,一直停滞在傅野脚底。
傅野只不过去倒杯水的功夫,宋羡归已经将衣服扯得七扭八歪。
他一定是很难受的,发丝凌乱潮湿地贴在额头,眼角也被药效逼得通红,呼吸急促而沉闷,就这样蜷在床边发着抖,在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面前,没有一点体面可言。
“喂,先起来把水喝了。”傅野往前一步,一双包裹在西装裤下的长腿挡住宋羡归的视线,宋羡归抬眼向上看,正好看到傅野递过来的水杯。
“那老东西下的药是他自己带的,这边没解药,我呢,也不想乘人之危,私人医已经让助理去接了,应该还要等一会。”
他问宋羡归:“你能抗住么?”
宋羡归耳边嗡响一声,前面的话没办法接收完好,只听见了最后,他费力地点头,说:“我可以。”
傅野看他这幅样子,知道没办法指望他自己起来把水喝了,于是在宋羡归颤颤巍巍把手伸过来时,抢先一步,将微凉的杯壁抵到宋羡归红艳艳的下唇。
宋羡归蹙眉,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傅野挑眉,戏谑道:“都到嘴边了还不喝?非要我亲口喂你才行啊。”
这一瞬间,宋羡归才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傅家二少爷果真和传闻中的一样,除去一副好皮囊外,别无长处。
吊儿郎当,言语轻浮,与沉稳冷静的大哥傅凌舟比简直天壤之别。
但也是这个人,在他求救无门时,将他从狼窝里带了出来。
宋羡归垂下眼,他了解自己现在的体力,勉强睁开眼能思考已经算得上是极限。
反正已经在他眼里这样难堪了,宋羡归没什么好顾忌的,垂头去饮傅野手中的水。
水是温凉的,滑过喉管时有一丝甜味,宋羡归伸出一小截舌尖,压制舌根蔓延的热意,在傅野黑沉的视线下,慢吞吞的喝了半杯。
宋羡归抬起头和他对视,哑声说:“……今天谢谢你。”
宋羡归从来没有遇见过今天这样的事,怪他太过急功近利,一心只想着拿下合作,却没有做好背调。
那个老男人竟然敢在群英荟萃的庆典酒会上买通酒侍,对人公然下药。
想起那双浑浊泛着精光的吊梢眼,宋羡归心里泛恶心的同时难免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