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手机地图上那个模糊的定位,走了许久,一片低矮建筑群出现在视野尽头。这里的围墙斑驳,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墙头缠着锈的铁丝网。
我围着这个院落走了一圈,大门是紧闭,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门卫缩在岗亭里。放下心来,我找到一处围墙相对低矮、且有一棵歪脖子树作为遮掩的地方。我深吸一口气,借助树干粗糙的纹理,手脚并用地攀了上去。
“喂!那个人干什么的!”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群保安,气冲冲地向我奔来,我一惊,从墙上掉进了院内。根本来不及缓冲,拔腿就跑。
“站住!!别跑!!”
……
我是傻子还是弱智,你让我站住就站住。
我跑的更快,眼神往屋子上瞟,试图找个窗户跳进去,但是院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
杂草在石板缝间肆意长,主窗户大多灰蒙蒙的,有些甚至用木板钉死。
第34章谁
安静,一种近乎死寂的安静笼罩着这里。
我没有目的地奔跑,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风声在耳边尖啸。可是也只有这样拼命跑,才能暂时拉开和身后那些保安的距离。
我仓皇地继续扫过沿途一扇扇窗户,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找到了一扇玻璃破碎,塞满硬纸板的窗。我扒落潮湿的纸板,手一撑翻了进去。
这好像是一间废弃的储物室,堆满了损坏的桌椅和杂物,我一往前走,蛛网糊了我一头顶。
我呼吸放缓,弓下腰,走到门边,拧动门把手,它却纹丝不动。
身后,手电筒的光忽然铺天盖地。
“在这儿呢!”一个嘹亮的男声响起。
……
保安室弥漫着饭香。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偷也不找个好地界。”领头的男人吃着盒饭说,饭粒子飞了我一脸。
我抹了把脸:“我不是小偷。”
“那你来干什么?看病?我看你确实病得不轻。”他喝了口水。
我如实说:“看人。”
“偷偷摸摸的,你说你偷人我都信!”
话罢,周围的人窸窸窣窣地笑起来。
我面色凝重:“能不能好好说话?”
“行!”男人大手一挥,把盒饭撂在桌上,“你看谁?有预约吗?”
“探病还要预约?”我疑惑。
“探病?你他妈那是正经探病吗。”男人呛我一句,“咳,探病要登记。”
“哦。那你给我登一下呗。”我冷冷道,阴森森的地方谁看都不觉得是正经病院吧,我不正经地探病不对吗?
男人扔过来一个文件夹,正中我的脑门,我揉着头,理直气壮地写上了安明的大名。
“好了。”然后,我从大门正大光明地走了进去。连带着凄凉的景象我都觉得顺眼不少。
烈日当空,病人集中在了食堂,我听从院里工作人员的安排,要等到午休才能和安恙的妈妈碰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