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明买下了那条鱼,和超市工作人员说:“处理一下,麻烦你了。”
里边穿着黑色围裙的人狠狠用刀的背面拍打鱼,刮鳞,破开鱼肚,然后他粗糙的指头探入鱼腹,掏出血红的内脏……
乐乐先前模仿鱼儿游动时的活泼劲儿荡然无存,他尖叫起来:“血……!它不游了……不游了……”
“看够了吧。”安明和方才判若两人,声音沉了一些,手上加大了力道,半拖半拉地将乐乐从鲜区带走,“这就是它最后的样子。你看清楚了。”
结账,出门。安明一手提着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另一只手紧紧牵着乐乐。
我看着他们再次骑上车,离开的方向是那个我刚离开不久的小区。
我回到超市买了些东西,在他家楼下停住脚步,找了个能看见单元门又不至于太显眼的角落,蹲了下来。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直暗着。
我掏出手机,心里在盘算。十几二十分钟,应该不至于让他觉得我是刻意跟踪而来。
差不多了。我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个单元门,上了楼,按下门铃。
门内声音混乱,稚嫩的嚎叫声和哭声交织。
安明低沉的声音却轻易压过:“来了!”
哭声停了,门开了,安明出现在门口。
看到他的瞬间,我心头一跳。他的脸上,赫然有几道新鲜的红痕,像是被指甲抓出来的。
“安老师……”我唤了一声,视线下意识地想往他身后探去。
安明身体一侧,不着痕迹地挡住了我的视线。
“赵浔?”他脸上迅速堆起惊讶和热情的笑容,但那笑容似乎并未抵达眼底,“你怎么来了?”
我将手里在超市买的一盒保健品礼盒递过去,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学校放假了,回来看看你。刚在附近有点儿事,顺路就过来了。”
安明笑容更盛,接过礼盒,连声道:“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真是的,上大学了就是懂事了。”
“你看你,也不提前打个电话,”他语气带着点亲昵的埋怨,“家里……嗐,乱得很,我刚回来也没来得及收拾,乐乐……哦,就是我一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暂时住我这儿,他怕,也不太方便。今天就不请你进来坐了。”
“这样啊,”我面上露出理解的神色,点了点头,“没关系,老师,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给你送点东西。你忙你的。”
“好好好,”安明明显松了一口气,“等下次,下次你提前说,老师好好给你做顿饭。路上小心点,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嗯,你也是,那我先走了。”
我转身走下台阶,背后的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他落锁了。
哭声乍起。
雨越下越大。
电视上天气预报说:暴雨将袭,北方地区进入雨季。
我没开灯,缩在沙发上,根据网上查的信息一个一个打去电话。
“不好意思,我们疗养院没有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