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他死了。”他说完立马就跑开了。
留我一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可能。
昨天还在我眼前活蹦乱跳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
不对。陈柯说我病了……赵志还让我吃药……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真的……?还是……假的?
世界在我眼前分崩离析,安恙的脸也变成了拼图碎片。
我抱紧了头,额头贴在走廊冰凉的瓷砖上,咬紧牙关才忍住嚎叫出声的欲望。
“赵浔,你怎么了?”男走回来关切道,“我知道你们两个关系好,他很喜欢你,我不清楚他有没有告诉你。但逝者已逝,他也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我不信,我不信!”
我又拉住旁边另一个人,问:“你开学之后见过安恙吗?”
他叹息一声,摇摇头:“没有。但是……我在办公室碰见他妈妈来给他销学籍了。”
他顿了顿,用手托住了我:“拿着死亡证明。”
…………
…………
暗了。
视野里、脑海里皆是一片黑暗,我好像掉进了黑色的海洋里,无法呼吸,不见五指。
“在家好好的,出去上个学怎么就犯病了?你们学校怎么回事!”
“赵浔同学早读的时候还好好的,下了课突然就在一楼晕倒了,我也不清楚发了什么。”
“家长先不要激动,患者不能受刺激,我们也无法确认他的刺激点是什么,还是保持安静环境的好。”
那些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模糊扭曲,带着嗡嗡的回响。
每一个字我都听得见,却无法理解它们连缀成的意义。
我的身体内部发了一种叛乱,灵魂抛弃了肉体,五感尽不听使唤。
我想眨眼,眼皮却像粘了胶水,费力掀开的瞬间,看到的也不是真实的景象。
白色的天花板在扭曲,墙壁在融化,那些熟悉的家具都变成了流动的色块。
我惶恐不安,想去抓住什么,伸出手却只穿过一片空白。
时间失去了意义。我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沉了多久,只觉得身体在不断下沉,坠入更深的黑暗,又在某个瞬间被无情拽起,抛向另一片混沌。
解离的痛苦不是撕心裂肺的,是一种钝重的、弥漫的荒芜。
你知道自己存在,却又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世界和你之间隔了一层无法穿透的屏障,你被困在里面,孤立无援。
可我依然在荒芜里摸索着喘息,等到了黑暗中渗透出的一缕光芒。
那光很暖,一点点驱散了弥漫在周围的寒意。
身体的沉重感渐渐消退,指尖开始有了微弱的知觉,像是有细小的电流在缓缓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