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回胳膊,把物理题册收好:“……”
“你不是说,不是说。。。。。。”他的声音在发抖,“很快就会好吗?”
“一年半载一晃就过去了,不是吗?我没有骗你。”我将手缩进了袖管里。
“赵浔!”安恙音量突然提高很多,过了几秒,语气缓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当时你没护我就不会这样?”
“没必要,我担心你难过。还有,当时就算你挡住我,赵志也不会让我好过。”我一一作答。
他突然抱住我,把脸埋在我颈窝。他颤栗着啜泣,我的脖子里阵阵凉意袭来,却没有一滴泪划过。
他的悲伤是干涸的,像一口枯井。
安恙没再说。
我也沉默着,只是抬手轻触他的后脖颈。
没办法,我们都没有办法。
人只要会呼吸,就会有很多无能为力的事情。更何况,我一个苟延残喘的人。
最后,他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手臂。他都不愿看我,低垂着脑袋,额前柔软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我走了。”他的声音沙哑。
“嗯……”我没挽留他,也没有办法挽留他。
外面乌云压顶,安恙走后约摸一个小时就下起滂沱大雨。
赵志被淋成了落汤鸡,他拎着个塑料袋哆哆嗦嗦地走了进来,但袋子没湿,里面装着从熟食店买的凉菜和几个馒头。
“操。天气预报也是个坑货。”赵志愤愤道,把袋子砸在桌上,里边馒头都瘪了一半儿。
“跟天气预报急什么,你要是不锁门我还能出去接你。”我端来盘子,打开塑料袋子盛好菜。
“吁,装模作样。”赵志罕见地露出了笑,然后拿了一条干净毛巾进了浴室,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我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凉菜,那馒头被他一摔,确实瘪得不成样子,但还是暖的热的,吃起来松松软软,我居然咽下了大半个。
收拾好我自己的碗筷,我慢慢悠悠地往卧室走,忽然浴室门开了。
赵志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只穿了条裤衩走出来,浑身冒着热气。
“哎,”他叫住我,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会儿把药吃了,早点睡。明天一早去学校,别磨蹭。”
我点了点头,和他擦身而过。
在床边坐下,我依言吃了药。一把白色的药片顺着温水滑下喉咙,嘴巴里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窗外雨声未停,敲打着玻璃,好像在呼喊什么,求救着。
我拍拍脑袋,揉了揉太阳穴,最近头经常会痛,或许是心理作用,吃了赵志给的药会缓解一些,睡眠也会变好。
关掉台灯,我躺在黑暗中,意识涣散得极快,我几乎立刻沉入了一片虚无。
翌日清晨。
赵志把门敲得比锣还响,他大声喊:“几点了还睡!赶紧的,今天上学!”
“知道了……”我喃喃道,然后缓缓坐起身,烦躁地抓抓头发,不情不愿睁开眼睛。
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朦朦胧驱散了黑暗。
雨也停了,世界被洗刷得过分干净,反而显得我阴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