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揉着脑袋从地上爬起。
“谁啊!”我拉开帘子,声音沙哑。
“我,沈昼。”他从另一个窗户口跑过来,向后撩了下头发,露出他的油头粉面。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我问。
“不知道地方怎么来救你啊。”沈昼朝我抛了个媚眼。
本来胃里就不舒服……
我撇过头顺了口水。
“你答应和我谈恋爱,我就带你走。怎么样?这买卖合得来吧。”
“噗。”
“卧槽!”
幸好有纱窗为沈昼抵挡了一部分水,不然就太难堪了。
“有病就去治。”我拉上窗帘,胡乱抹去下巴上的水渍。
“赵浔!别这样啊——”
刺眼的光再次投入我昏暗的卧室,沈昼的手伸的真长。他把住防护栏杆,身体牢牢贴在窗边,轻而易举扯开了窗帘。
我捂住胸口,深深吸了几口气。
“要怎样?”我说。
“你反正也没可能和那个小屁孩在一起,为什么不和我试试?”沈昼两手握紧栏杆,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你怎么知道没可能?”我察觉不对,眉头微蹙。
“他妈妈找你那天难道是对你和蔼可亲的吗?”沈昼勾起唇角,说的坦坦荡荡。
我抓起书桌上最厚最沉的那本古文词典,奋力向他砸去。
“操!赵浔你他娘疯了!”
词典并没有砸中他,他只是因为恐惧撒开了手,飞扑入土地的怀抱。
他板正的黑裤粘上了黄褐色的泥土,简直不堪入目。
“没疯才奇怪。”我说。
这次,我顺手把窗户也拉得很紧,玻璃隔音效果还不错,我再没有听见他的吱哇乱叫。终于安静了,我却觉得少了些什么。
我的手机……我好久没听见特殊的提示音了。
将近二十个小时过去,我没有和安恙进行过联络。他会不会担心我?
我立刻摸索出手机,消息列表干净得令人心慌。没有预想中安恙连珠炮似的问候或者可爱的表情包。
所以,他回到家后一条消息都没有给我发。
这不像他。
我从卧室探出头向外看,客厅里空无一人。于是我小心翼翼地走向门,拧动把手,但它纹丝不动。赵志把门反锁了。
我转身在橱柜摸索备用钥匙,堆积成山的杂物让寻找难上加难。
忽然,屋里响起“啪嗒啪嗒”的声音。
赵志穿着拖鞋走到我身旁,把手搭在我的肩膀:“赵浔,找什么呢?”
“没什么。”语气无异,但我的肩膀莫名其妙地一哆嗦,手腕也跟着颤抖不停。
“呵,没事就回屋,在门口晃悠什么。”赵志换好鞋,从腰带处掏出一串钥匙,边说边打开门,“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别以为我不知道。”
“爸——”
他没等我说出在心里酝酿再酝酿的乞求,就把门重重关上,又锁上了。
赵浔,做什么都是徒劳了。
我倚靠着橱柜滑坐在地上,并拢腿,双臂环过膝盖。窝窝囊囊地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