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恙在我身边坐下,迫不及待地撕开雪糕的包装纸,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嘴角沾上了一点巧克力渍。他抬手把一瓶水递给我。
我接过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我从兜里掏出纸巾,擦去他嘴角的巧克力渍。
他嘿嘿一笑,用包装纸接住滴落的奶油:“好。”
湖面很平静,有时有飞鸟掠过,荡开一圈涟漪。风吹过柳条,发出沙沙的声响。我们并排坐着,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特别美好。其实,和他在一起做什么都是美事一桩。
“家里……还好吗?”安恙吃完一支雪糕,用纸巾擦着手,小心翼翼地问。
“就那样。”我看着湖面,“他干他的事,我干我的事。”
安恙的眼里闪过十分明显的厌恶,他说:“那就行。有事给我打电话,大不了我们远走高飞!谁稀罕他那种父亲。”
我转过头看他。他嘴角还沾着点雪糕渍,表情却异常认真。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摇摇摆摆。
“那你呢?你总稀罕你妈妈吧。”我一开口,堵的安恙陷入了沉默。
我移开目光,他却忽然碰了碰我的手臂,指向湖对岸:“哥,你看那边,有只白鹭。”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只优雅的白鹭单腿立在浅水区,长颈弯曲,正专注地盯着水面。
“嗯,看见了。”
“它真好看。”安恙感叹道,“好像一点也不怕热。”
“可能习惯了吧。”
“也是。”他收回目光,看向我,忽然笑了,“哥,其实这样坐着就挺好。”
“哪样?”
“就这样,”他比划了一下,“就我们两个,安安静静地坐着,哪怕不说话。”
不需要刻意的热闹,不需要寻找特别的话题,仅仅是脱离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彼此陪伴着,存在于这片天空下,湖水边,就是莫大的慰藉。
“是啊。”我低声应和。
安恙眼睛忽然一亮:“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分到一个班里?按照往年惯例,艺术是和文化分开的。一中艺术就那么些人,我们……”
他拉过我的手,不停摩挲着,温热的指腹仿佛也抓挠着我的心。
“应该没有可能。”我说。
“什么嘛,你怎么能说丧气话,概率明明特别大啊!”安恙大胆地抓住我的手。
我的心跳彻底失序。他靠得太近了,洗发水的清香蛮横地侵占了我的呼吸。但他仰着脸看我,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的无辜。
“好好,有可能,不,我们一定会分在一个班。”我反扣紧他的手,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模糊褪色,只剩下他清晰的脸庞和擂鼓般的心跳声,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
而安恙在我的注视下,闭上了眼。
我低下头,又凑近了些,朝他的耳朵喘息,吐气。
我的嘴唇轻轻擦过他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