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就在这儿坐着,别动。”安用袖子擦净凳子,把我安置在那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硬。
我轻笑一声:“好。”
安恙卸下伪装,也朝我笑笑,然后着手开始收拾。他麻利地打来一盆清水,浸湿毛巾,拧得半干,擦拭桌椅、柜子。擦完家具,他拿起扫帚,仔仔细细地清扫地面的浮尘。扫帚划过水泥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靠在椅背上,凝望他忙碌的身影。不禁想,他是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的?又是什么促使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做这些的?
大概,都绕不开一个我吧。
“安恙,和我住这儿你不累吗?”
“嗯?不累啊,我在家有时候也会做这些。”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妈妈是我的家人,哥哥也是我的家人。”
我呆愣住了,他的赤诚和勇敢好像一直都让我手足无措,无话可说。
“哥?我没说错啊,你怎么了?”
“没事儿。”
安恙的笑容毫不掩饰,他拍去手上的灰尘,端着一杯温水递到我面前。杯沿还冒着丝丝热气,温度刚好。
“哥,喝水。”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润过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哥。”
“我在呢。”
“哥——哥哥哥。”安恙站在到我身后,半俯身环住了我。
“下蛋呢?”
“……”我感受到身后人突然僵硬了一瞬,“哥,这不好笑。”
“我习惯了。”
很多时候幽默不是为了幽默,幽默是为了对抗活的荒谬。
“你刚刚想说什么继续说吧。”我轻轻捏住他柔软的大拇指指腹。
“哥,我发现我今天比昨天更喜欢你。或许,明天我也会比今天更喜欢你。”
“哈,今天是因为我说的那句话么?”
安恙牢牢握住了我的手。
他说:“当然不是啊,你不说也会。我对你的喜欢是逐日递增的,从来没有削减过半分。”
他的视线过于灼热,我偏过头才问:“为什么?你为什么喜欢我这样的人。”
我这样渺小庸俗的胆小鬼,反复用推开去试探他的胆小鬼。一身狼狈,满心疮痍,连自己都无法喜爱自己。
就连他的回答我都害怕。
害怕他只是同情心泛滥可怜我,害怕他只是青春期荷尔蒙作祟下的短暂错觉,害怕他将来某一天会清醒,会发现我根本不值得他如此炽热地对待。
“哥,你是什么样的人根本不会耽误我喜欢你。社会没有一条规则规定什么什么样的人不能被喜欢,而且就算白纸黑字,签字画押,真正喜欢你的也会当作耳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