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回你屋待着去吧。”赵志把东西还给我。
我难得地对那一桌所谓的叔叔道了个别,溜回了卧室。
沾满灰尘的工服是不能再穿了,我冲了个澡,换了身短袖短裤。
我的床不算柔软,此刻躺下却觉得格外舒坦,我给美术老师发过去微信:“杨老师,我爸签好意愿书了。钱我开学前会交上。”
她几乎是秒回:“你把意愿书拍照发过来。”
我照做。
“好了。”后边还附上一个“OK”的表情。
我回复了一个鞠躬感谢的表情包,不让老师的消息垫底。然后,我就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准备休息一会。
虽然外边的麻将声没有要停的意思,但是我太累了,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一睡就是一个下午。
醒来后,我的嗓子干痛,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喉管里跑上跑下。
我走到客厅,灯还亮着,但打麻将的人散了,留下一屋的烟味冲鼻。
我倒了杯水喝下,润好嗓子,高声喊:“赵志?!”
没有人回答我,去他的房间看了也没有人在。我抬头看表,这个时间他应该忙着豪赌去了,六合彩正是加注的时候。
我扫干净地上的烟头和他们随手乱扔的垃圾,又把麻将清洗干净收了起来。干完这些,我歇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听见门锁动了动。
“赵浔——”
他回来了,笑得像朵糜烂的花,褶子是簇拥的腐败花瓣。
“怎么?赢钱了?”
“没有,没亏,把输的抹平了。”
“。。。。。。。”
神经病。
我翻了个白眼,披好外套就推门出去。我没有办法习惯和这样人长久地共处一室,当然,他也无法忍耐我对他的漠视。
我关上门,隔绝了他的破口大骂。
楼道里的灯坏了,不断地闪烁着,那个单薄的背影都快衬成孤魂野鬼了。
“安恙?”
他转过头来,我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的泪痕。
“怎么了?和爸妈吵架了是吧。”青春期的少年气盛,我猜他是气不过,也不敢走远,只好在楼道里哭泣。一来让父母听见他哭声,能心疼他;二来邻居听见能劝说几句,缓解矛盾。
可他的反应强烈到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哥!”他扑到我怀里,鼻涕和眼泪在我衣服上抹了个七七八八,“我想你了。”
……
打小就爱说这种讨人喜欢的但无厘头的话。
“起开。”我把他拎起来,从兜里掏出纸呼在他脸上,“磕碜死了。”
“你嫌弃我!”他嚎得更大声了,拿着纸边擦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