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受灾,他亲手关上通往外界的门,扫起尘埃阵阵,云丹雍措毅然选择尽快沉下心,承担起转世神的责任。
宗望野转头看他,云丹雍措脸上表情依旧没有太多变化,眼眸沉静,像安然流淌的江河。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出宽慰的话,但若说时运弄人,云丹雍措硬是凭借强悍的能力,克服了所有挫折,只是一路走来,也太不容易。
在学习教义、宁医等一系列传统课程的同时考上名牌大学,就足够让人惊叹,没想到他还是在兼顾转世神职责的情况下,提前毕业,除了天才宗望野还能说什么。回过头来救灾,正因为他足够认真严谨,才挽救了格朗村这个地域偏僻的村子里几十人的命。云丹雍措那股韧劲,足以让他在任何领域都无往不利。
第132章“十年?”
“失去你寺庙真是损失惨重。”有这样十项全能的转世神,都不知道珍惜,宗望野啧啧地感慨着,看着周围的庙宇,神情都变得怜悯起来。但转念一想,嘴角勾起些笑意“得到你我赚大了。”
“哪赚了?说说看。”云丹雍措难得露出这样有点得意的神态,就好像在让宗望野快夸夸他。
“聪明啊,做饭好吃,而且,qi大活好。”宗望野理所当然地把手一摊。
“咳咳咳……”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云丹雍措呛得咳嗽起来,从脖子到耳朵尖,全红了。
“怎么?性活也是衡量是否幸福的重要标准。”他理所当然地说。
“嘘,宗教重地,慎言。”云丹雍措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故作严肃地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你让我夸的。”宗望野切了一声:“你就偷着乐吧。”
“嗯。”云丹雍措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
“偷着乐呢。”云丹雍措一本正经地说道。
“噗……”宗望野被他逗笑了,扶着他肩膀在原地笑个不停:“你怎么这么可爱。”
一群喇嘛从他们前方走过,每个人经过的时候,都朝着云丹雍措行礼。云丹雍措双手合十,一一地向他们回礼。宗望野轻咳了声,被迫站定,收起了那副没正形的样子。
“他们去做什么?”等到喇嘛离开,宗望野才问。
“快到时间上晚课了。”云丹雍措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你不用去?”
“我已经卸任了,当然不用。”
“但我记得,你在冈仁波齐的时候,已经没有回寺里了吧?当时已经决定要辞任了?”那时候除了重大节日云丹雍措还需要出席赐福,其他时候都和宗望野在山上渡过。
“嗯,我完全在寺里的时间,只有一年半。”他点了点头。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阵阵歌声,男声低沉、女声空灵,高昂又婉转,空实交替,让人想起宁区的高山与悬崖,雪顶与山谷。他只听过外国有唱诗班,宁教诵经时,也会唱歌吗?
“晚课的唱诵,是唱出来的六字真言,要去看看吗?”见宗望野感兴趣,云丹雍措主动问道。
“丹比达波不会又来抓你去磕头吧?”宗望野没忘记上次宁历新年时云丹雍措的遭遇,属实是被这庙里繁多的规矩给吓怕了。
“放心,现在我的身份和你一样,就是个游客。”云丹雍措牵着宗望野的手,朝着最高、最庄严的那栋建筑走去。
它有着耀眼的金顶,露台上耸立的转经筒。像守卫的武士,牛奶色的白墙映衬着砖红色的涂料,画着宁式纹案的毡布被风扬起,想来这就是主殿。
走入殿内,数不清的喇嘛盘坐在蒲团上,只留给他们一片由背影组成的红色海洋,他们随着歌唱的节奏轻轻摇摆着身体,沉浸在自己的经文世界。光从天顶撒入寺庙,在燃烧的宁香烟雾中凝聚成束,像神明温柔的手,捧起信众诚恳的心。
法鼓、法号的响起,让经文的唱诵更像是在唱歌,这首歌在殿堂内回响着,像是水滴入深井,水波震荡着,泛起阵阵涟漪,再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朝那个方向抬起头,先是看到主位,主位上摆了个空置的蒲团,想来就是属于转世神的位置。宗望野眯起眼,恍然间仿佛能看到云丹雍措坐在那,为喇嘛们传经授道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