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远了。刚才在你背上靠了那么久,现在这距离不够。”苏易渊把自己的椅子也往他那边挪了三厘米。“够了吗。”“勉强。”林漾拿起筷子开始吃面。吃了几口又转头看他,“你今天一直没戴手套。”“今天休班。”“那你手背怎么还是有消毒水味。洗手洗的?”“嗯。出门前洗了手。”“为什么出门前洗手。”林漾嚼着面,含含糊糊地问。苏易渊夹起自己碗里的蛋白放进林漾碗里。“因为回来要摸你。从外面回来手上带细菌,你以前的肠胃,对什么菌都敏感。”林漾把蛋白咬了一半,低头看着碗里的面。“你不用每次都给我蛋白。我胃已经好了。”“习惯了。”“你这个习惯不是从医生角度出发的,是从‘苏易渊对林漾’的角度出发的。跟细菌没关系。”苏易渊喝了一口面汤,平静地把碗放下。“本来就跟细菌没关系。给猫吃蛋黄是因为美毛,给你吃蛋白是因为你需要蛋白质。逻辑不一样,但我都给了你。”林漾低头继续吃面,但右手从桌上伸过去,小指勾住了苏易渊搭在碗边的食指。两个人就这样勾着手指吃了一会儿,直到面吃完,谁都没松开。吃完饭林漾负责洗碗。苏易渊站在他旁边擦碗,把洗干净的碗一个个接过来用干布擦干,放进沥水架。林漾洗得很认真,每个碗都要冲三遍,冲到最后一遍的时候忽然开口:“什么叫‘都给了我’。是蛋白给了我还是别的什么。”苏易渊接过他手里最后一个碗。“所有。”“比如。”“比如你第一次住院,留置针我换了三个位置才找到最稳的血管。前两个位置别的猫都能用,你不行,你的静脉太细。找到第三个位置的时候已经凌晨快一点了。那晚我值夜班,本来可以交给住院医处理。”林漾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干,转身靠在洗碗池边上,跟苏易渊并排站着。两个人都面朝餐桌,肩膀隔着三厘米。然后林漾往旁边歪了一下,把头靠在苏易渊的肩膀上。“你今晚还能值班吗。”“今晚不值。但如果你半夜又发热,我可能在。”“那我争取发热。”林漾把脸往他肩膀上蹭了蹭,被苏易渊轻轻拍了一下后脑勺。“别瞎说。”下午林漾窝在沙发上,用平板看企鹅纪录片。苏易渊坐在旁边翻门诊预约表。林漾看了一会儿,把平板放到茶几上,蹭到苏易渊身边,把头枕在他大腿上。躺好之后还主动把苏易渊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头发上。苏易渊的手指顺着发根慢慢梳下来。林漾眯起眼睛,呼吸渐缓。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冷不丁开口:“你说我的体温曲线三天前就有变化。三天前是周六,商场门口有小孩在卖气球。我当时在看蓝色那颗,但你想的是什么。”“想你会不会在下次发情期之前告诉我。”“那现在呢。”苏易渊合上预约表,低头看着腿上这个满头白毛、眯着眼睛、正在用猫的习惯姿势把脸往他手心拱的人。“现在在想你什么时候会主动说‘帮我’。”林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苏易渊腿侧,耳朵红透。过了好一阵,从他腿侧传出一声闷闷的、含混不清的嘟囔:“再等一下。我还在做心理准备。”“等多久都行。你的猫发情周期比普通猫长,但现在你是人,所以节奏也可以按人的来。你自己定。”苏易渊换了一只手继续梳他的头发,从发根到发尾,力道不轻不重。窗外那只灰喜鹊又站在空调外机上,歪头看阳台里面。林漾在苏易渊腿上翻了第二个身,把脸埋得浅一点,露出一只眼睛。“你刚才说‘节奏按人的来’——那按人的话,发情期要怎么弄。”苏易渊低头看他。林漾的眼睛在暗处蓝得发亮,瞳孔微微放大,表情是认真的。不是在撒娇,是在询问一个困扰了他一整天的问题。“按人的话,有几种方式。你可以自己解决,也可以把身体反应和情绪分开处理,或者——”“直接说最后那个。”林漾打断他。“或者让喜欢的人帮你。”林漾把脸又埋回去了。这次埋得更深,鼻尖压进苏易渊腿侧的肌肉里,声音闷到几乎听不清:“那你什么时候方便。”苏易渊伸手把林漾的脸从他腿上轻轻掰出来,让他看着自己,手指托着他的下颌,拇指擦过他发热的耳根。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窘迫,只是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回答:“等你准备好了跟我说。不用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