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眼前的百里朔宸身披甲胄,金色披风染着血,正狼狈地用剑稳住身形。
诺尔喜出望外,开口:“百里……”
话音未落,凛冽的剑光没有半分迟疑,划破战场的血气。
诺尔看见,百里朔宸看他的眼神充满着陌生和冰冷,昔日温柔的大哥哥模样荡然无存。
噗滋——
温热的血液从诺尔体内喷涌而出,一柄剑贯穿他的胸膛,浅红衣衫渐渐变深,变得滚烫,血溅三尺。
诺尔瞳孔猛然放大,望向百里朔宸的眼睛充满着错愕。
“白王,”百里朔宸咬牙切齿地说,“今日便用你的血——慰我英灵!”
白王……
这个熟悉的名字反复出现,
他究竟是谁?
诺尔脑中一片空白,
他发现他的视角变了,以前需要仰望的百里朔宸,现在一个挑眼就能看见。
金属剑身倒映着他的模样——
黑色束发,赤红血瞳,头顶双角,伤痕遍布。
白王——是我。
诺尔还没缓过神,幻境中的他手脚不自觉地动起来,他听见他自己啐骂:“你奶奶的,百里朔宸!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双脚向前迈动,剑更深更深,随即手中的长枪变化成长剑,单手蓄力,猛得一剑刺过去。
两人的胸膛都被彼此贯穿,鲜红血和黄金血流在地上、融在一起。
幻境中,曾经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像要把诺尔的大脑撑爆。
他左眼泪流,右眼绝然。
“不会有他们冲在前面的时候,除非我死了。”
“养养养,你是人类最宝贵的宝藏,必须得养。”
“小男孩也要有偶像包袱,不要横七竖八地躺着……”
“本心可贵,但世人看的,不只有本心——”
往日的种种温情出现裂痕,最后一击即碎,划破手掌,割破脸颊,掉落在地,分文不值,满目疮痍。
白维的剑想更深一寸,却发现自己的手怎么也刺不进去。
这场幻境停了——
白维眼前眩晕,又掉入了一个更大的漩涡,悠悠转醒,身上的伤已不见,寒冬腊月,冷得刺骨。
“砸死他这个扫把星!”
“他刚出生克死了娘还不够,现在父亲也卧病在床!都是他引来的祸!”
简陋破败的街道雪覆得很厚,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穿着浅薄的单衣跪在一座药店前。
额头磨破了皮,渗出了血。
药店大门紧闭。
“求医者仁心!求医者救救我的父亲!”
咚——
又是一记响亮的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