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手机,屏保上趴在沙发上昂着头蔑视一切的黑猫映入眼帘,沉甸甸的心总算轻快两分。
17:48
再随便折腾点什么,一天又可以混过去了。
霓虹彩光落在斑马线上,墨多余呼出白雾,望着红色的倒计时有些出神。
“……*的你还是不是,嗝,兄弟……”
等待间,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拎着啤酒瓶摇摇晃晃靠近,他边打着电话边嘬一口酒,嗓门之大,像要是把事昭告天下。
“老子那些年做生意……嗝,可是赚了几百万……几百万!没见过吧?”
中年男停在墨多余旁边,浑身的酒气裹着劣质难闻的烟味冲鼻,像是瞬间把他拉回了那间昏暗的小屋里。
心慌,胸闷。
手心出了冷汗,墨多余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几步。
“你说什么?婆娘?”中年男咧开嘴,露出他发黄的大牙大声嚷嚷,“肯定要做……嗝,等我……她敢不做!?”
红灯变绿灯,中年男晃晃悠悠过去,隐隐约约可听见“打死”“残”等字眼。
“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的让你护,让你护!”
“老子婆娘想干嘛干嘛,你个死玩意儿敢不服老子?”
“你也看不起我?***的打死你!”
“滴——滴滴——”
车鸣声刺耳,墨多余一阵恍然,路边早不见男人踪影,抹了一把手里的冷汗,他迈开沉重的步伐。
“我回来了。”
屋里安安静静,七上八下的心没个着落,墨多余甩下手里的东西直奔卧室,等看到浅色里的那团黑,高高悬起的石头才终于落下一点。
“秦秦……”
“秦秦。”
“秦秦,”掌心紧贴黑猫,感受他呼吸的起伏,墨多余额头轻轻抵上去,许久吐出一口浊气。
“秦亦夏。”
还好你在。
“秦秦……”
不要离开我。
夜幕将至,静坐床边的人目光沉沉地盯着轻缓起伏的鼓包,半掩的眸底藏不住浓郁的悲伤。
像是打开了尘封许久的果汁,酸臭味不散,烦的人洗几百遍澡都去不掉这股味,心咚咚跳个不停,思绪好乱,迷蒙间,墨多余仿佛又被拉扯着回到那段日子里。
才收拾好的房内一片狼藉,瓷碗碎片散落各处,八岁的男孩闻着恶臭的烟酒味,死死护住怀里瘦弱的女人,辱骂声随着蛮力拳拳到肉,闷哼和呜咽声不断。
可他必须扛下去。
他要保护妈妈。
暴怒的男人终于打累了,他晃晃悠悠回了房间。男孩松了口气,吸着冷气低头,怀里却什么都没有。
惶恐蔓延全身,画面一转,他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像无头苍蝇样四处打转,等好不容易找寻到熟悉的背影,汹涌的人潮却把他越推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