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思念（第3页）

周远在旁边幸灾乐祸：“你那叫字写得好？你那叫画得整齐，格子比字还工整。”

叶竹翻了个白眼，不满道：“你行你上啊。”

“我可没说我不行。”周远一摊手，“但我不干，我懒。”

陆屿之慢悠悠地听着，笑了一下。

操场上闹哄哄的，各班都在整队。他站在一旁，手里的名册被风吹得翻了几页，随手按住。

等了好一会儿，校长才走上台开始讲话。底下的人昏昏欲睡，有人已经开始偷偷低头看手机。陆屿之站得有些无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

“接下来，有请学生代表——高三17班，郁枫同学上台发言。”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几声女生的窃窃私语。

陆屿之抬起头。

台上那个清瘦的少年立在阳光里。此刻的光是暖融融的，落在他的肩膀上，像是替他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干净，疏离。

明明是第一次认真见这个人，心底却无端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与悸动，心跳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又骤然加快。

他站在阳光下，半眯起眼，透过层层光影和人群，目光落在台上的人身上。

郁枫站在话筒前，微微调整了一下高度，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

“大家好，我是郁枫。”

嗓音平缓，声音听起来是冷调的，像初冬融化的冰雪，带着些微湿的凉意。

不过陆屿之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在某个地方听过这个声音。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不热情，也不紧张，就是平静地陈述。

台上的光线太亮了，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

郁枫念着稿子，声音平稳，没有太多起伏。但目光一直在台下漫无目的地扫视。

视线落在某个方向的时候，语速顿了极轻的一瞬。旁人听不出来，连话筒都没有捕捉到那个停顿。

郁枫收回目光，继续念下一句。

稿子上的字在跳。

稿子不长。他说得很稳，也没有多余的停顿。

叶竹在旁边小声说：“郁大学霸居然来了。之前好几次他都不来的。”

周远也跟着看了一眼，应和了一声，又随口说了句：“说起来，我记得前两年他比现在还闷。有段时间整个人蔫蔫的，好像不怎么跟人来往。”

“是吗？”叶竹想了想，“我倒是没注意，就觉得他一直不太爱说话。”

“好像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周远说完就没再提了，转头去看台上。

陆屿之听着。

郁枫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隔着整个操场的人头攒动，隔着阳光和风，好像停了一下。

台上的人讲完最后一句，微微躬身，转身走下台。那个单薄的背影穿过刺眼的日光，熟悉的轮廓狠狠撞进陆屿之眼底。

他缓缓收回视线，垂眸看向掌心的名册。

风吹过来，纸页轻轻震颤，打在掌心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掌心。刚才那一瞬间风吹过来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的手里，好像还残留着某种柔软的、温热的触感。

像是……曾经牵过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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