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几秒。老赵挠了挠头。“你哪来这么多种子?”林雪梅说:“攒的。从以前的地方带来的。”老赵还想问什么,被孙婆婆瞪了一眼,闭嘴了。沈弈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把木工凿,正在削一根木棍。他削得很慢,很仔细,木屑卷起来,落在地上,一卷一卷的,像蜗牛的壳。散了会,林雪梅去找沈弈。沈弈还坐在角落里削木棍,旁边的地上堆了一堆木屑。“削什么?”林雪梅蹲下来问。“鱼叉。”沈弈头也不抬,“阿大那根太粗了,不好使。”林雪梅看了看他手里的木棍。木棍是松木的,很直,很轻,比阿大那根细了一圈。沈弈把一头削得很尖,又用石刀在尖头刻了几道倒刺。“有倒刺,扎到了鱼就跑不掉了。”沈弈说。林雪梅接过鱼叉看了看。鱼叉很轻,握在手里很顺手,倒刺刻得很深,用手摸了摸,很锋利。她把鱼叉还给沈弈,沈弈接过去,继续削。“你觉得水会退到哪儿?”林雪梅问。沈弈停下来,想了想。“不知道。但以前的水位线在那儿。”他用鱼叉指了指远处的树冠,“那排树,以前是在岸上的。水涨了,树被淹了,只露出树冠。现在水退了,树干露出来了,再过几天,树根也会露出来。”林雪梅顺着鱼叉的方向看过去。那排树在岛东边大约一里地的地方,原来只能看见树冠,现在已经能看见树干了一半。树干黑黝黝的,光秃秃的,没有树枝,只有树皮上长满了青苔。“树根露出来了,地就快出来了。”沈弈说。狍子怕人红薯是去年存的最好一批中的最后几个,王秀芬舍不得一次全煮了,只切了三个。粥煮得稠,每人分一碗,方磊端着碗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说甜。老吴也端了一碗,喝了,说还行。英子喝完粥把碗舔干净,举着碗说还要,王秀芬把锅底刮了刮,又给她盛了半勺。下午,林雪梅一个人在菜地里拔草,白菜出苗了,菠菜也出苗了,萝卜露在地面上的部分已经有拳头粗,有几根萝卜裂开了,裂缝里渗出白浆,用手一摸黏糊糊的。王秀芬说裂了就不能久放,得赶紧吃,林雪梅拔了几根裂开的萝卜,洗干净切成条晒在竹席上。方磊蹲在竹席边看着萝卜条咽口水,问腌咸菜要几天,王秀芬说七天,方磊说七天有点长,老吴说等不了也得等,方磊嘿嘿笑没接腔。傍晚,阿大从水边回来,手里拎着三条鱼,两条小的,一条大的。大鱼肚子鼓鼓的。林雪梅剖开鱼腹,发现满肚子鱼籽,金黄色的,一簇一簇挤在一起,像小米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