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刺进去,熊皮比想象的要厚,方磊用了不小的力气才划开暗处的巨蟒“你们有没有觉得……”她刚开口,阿大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刀。他没有抬头,只是停住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那里。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直起腰来,眼睛盯着开阔地对面那片更密的林子。“有东西过来了。”阿大的声音很低,但每个人都能听出他声音里那种警觉。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石头端起了步枪,沈弈把手按在枪机上,方磊握紧了刀。老吴靠在松树底下,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但已经攥紧了铁锤的柄。安静。极度的安静。连雪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听不见了。林雪梅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快。然后她听见了别的声音,不是脚步声,是摩擦声。什么东西在雪地上滑行,速度很快,而且不是一只脚两只脚走路的那种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她猛地抬起头。松树的枝条在动。不是被风吹的,是因为有什么东西从上面压下来了。那些枝条在往下沉,被什么巨大的重量压得弯了腰,积雪簌簌地往下掉。然后她看见了。松树的枝桠间,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一只熊,不是一只狼,是一条蛇。一条巨大的蛇,身体比人的腰还粗,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鳞片上挂着冰凌,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森森的光。它从一棵松树的树冠里探出头来,头是三角形的,比人的头还大,两只眼睛是正常的颜色,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里像两盏灯。那眼睛太正常了。不是灰白也不是血红色,而是鲜活的、透着精光的琥珀色。但正是因为这双眼睛太正常了,才让人觉得更加毛骨悚然。一条正常的蛇,不可能长到这么大。林雪梅的脑子里飞速地转着。她知道世界上最大的蛇是亚马逊森蚺和网纹蟒,最长也不过十米左右,而眼前这条蛇,光是露出树冠的那一截,就已经超过了三米。它的身体藏在松枝后面,黑压压的,根本看不到尽头。这不是正常的巨蟒。这是某种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别动。”石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都别动。蛇的视力不好,它靠热源和震动感知猎物。别跑,别动。”但方磊动了。不是他想动,是他的腿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他往后踉跄了一步,踩断了一根埋在雪地里的枯枝。咔嚓。那声音在死寂的林子里响得清脆,像一根骨头被折断。巨蟒的头猛地转过来,琥珀色的竖瞳对准了方磊的方向。它的信子吐了出来,黑紫色的,分叉的尖端在空气里颤动,像两把微型的手术刀。它闻到了血腥味。黑熊的血,浓烈得像是整片林子都在流血。巨蟒的身体开始从树冠上滑下来。那场面让人头皮发麻。它的身体一圈一圈地从松树上松开,鳞片刮擦着树皮,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爬。松枝被压断了一大片,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它的身体完全展开之后,林雪梅倒吸了一口凉气。至少有十五米。不,可能更长。它的身体在雪地上盘了好几圈,头高高昂起来,离地面有两米多高,琥珀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这种体型在这个纬度、这个气候条件下,完全违背了生物学常识。蛇是冷血动物,在零下四十度的环境里,它应该冻僵了才对。但它活得好好的,而且行动自如,鳞片上甚至挂着冰凌,仿佛低温对它来说根本不存在。“这他妈的不可能。”方磊的声音在发抖,“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蛇?这是东北,不是亚马逊!”沈弈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他在看那条蛇的反应,看它的瞳孔有没有放大,看它的身体有没有蓄势待发的迹象。林雪梅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它没有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