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个月就一两个月。”林雪梅说,“反正咱们有的是人,有的是柴火。慢慢煮,总能煮完。”林建国也点头:“对,慢慢来。有盐就行,不着急。”刘志远把那碗盐水放到炉子上,开始煮。不一会儿,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带着一点点咸腥的味道。孩子们围过来,好奇地看着那碗咕嘟咕嘟冒泡的水。“刘叔叔,这是在做饭吗?”铁蛋仰着小脸问。刘志远难得笑了笑:“不是做饭,是在做盐。”“盐是这样做出来的呀?”妞妞瞪大眼睛。刘志远点头:“对,从石头里煮出来的。”孩子们发出一阵惊叹,围得更近了。半个时辰后,碗里的水煮干了,碗底留下一层白色粉末。刘志远把碗端下来,晾了晾,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众人紧张地看着他。刘志远咂了咂嘴,眉梢一喜。“成了。”他说,“没苦味,就是纯正的盐。”众人一阵欢呼。王秀芬接过碗,也尝了尝,脸上笑开了花:“是盐!真的是盐!比咱们之前剩的那些还好!”林雪梅也尝了一点。咸味在舌尖化开,纯正干净,没有一丝杂味。她长长地吐了口气。盐的问题,终于解决了。从这天起,防空洞里多了一项新任务,煮盐。刘志远带着几个年轻人,在厨房旁边又搭了两个炉子,专门用来煮盐。每天从早到晚,三个炉子轮流转,一锅接一锅地煮。矿石先砸碎,挑出晶体,碾成粉末,加水溶解,过滤杂质,再倒进锅里煮干。一道道工序下来,半天才能煮出一小碗盐。但没人嫌慢。每个人都干得很起劲,因为大家都知道,这白色粉末,是活下去的保障。林雪梅每天都会去看看煮盐的进度,数数又煮出了多少盐。三天下来,攒了满满一陶罐,足足有两三斤。“照这个速度,一个月能煮出二十多斤。”她算着,“够咱们吃好一阵子了。”刘志远点头:“等以后熟练了,还能更快。而且那些大块的矿石,纯度更高,出盐率也更高。”林雪梅看着那堆灰白矿石,心里踏实不少。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煮盐、种菜、砍柴、打猎,没人闲着。这天下午,林雪梅正在暖房里帮忙,忽然听到洞口传来一阵喧哗。她心里一紧,快步走出去。林小山站在洞口,端着弩朝外望着。旁边几个年轻人也紧张地握着武器。“怎么了?”林雪梅问。林小山指着远处:“姐,那边有人。”林雪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雪原上,有两个黑点在移动。一前一后走得很慢,但方向明确,正是朝着防空洞这边来的。林雪梅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先看看。”她说,“准备好家伙,但别轻举妄动。”众人点头,握着武器,盯着远处那两个黑点。黑点越来越近。终于,林雪梅看清了他们的样子。是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出头,中等个头,脸冻得通红,身上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像是脚受了伤,但一直扶着身边的女人,生怕她摔倒。女的看上去二十七八,脸色蜡黄,裹着一件男人的大棉袄,走路摇摇晃晃,全靠男人扶着才能勉强迈步。两人走到离洞口几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男人举起双手,声音沙哑:“同志!同志!我们是逃难过来的!我媳妇快不行了,求你们行行好,收留我们几天!”他说着,眼眶就红了,扶着女人就要往下跪。林雪梅快步走过去,一把扶住他。“别跪,先进来再说。”男人愣了一下,眼泪唰地流下来:“谢谢!谢谢同志。”他扶着女人,踉踉跄跄地跟着林雪梅往洞里走。偷东西的贼林小山站在洞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手里的弩放了下来。“姐,让他们住哪儿?”他问。林雪梅回头看了眼那个虚弱的女人,说:“先安排到靠门口那个小洞室,离厨房近方便照顾。去叫妈多烧点热水。”林小山应了一声,跑进去了。男人和女人被扶进洞里,在炉子边坐下。王秀芬端来热汤,男人接过来先喂女人喝。女人喝了几口,脸色稍微好了点,靠在男人肩上,闭着眼睛喘气。男人这才自己喝汤,他喝得很慢,眼睛却不时看看四周,带着一种拘谨。林雪梅在旁边坐下,打量着他们。男人手上满是冻疮和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干苦力活的。他眼神温和,看人的时候带着几分感激,不像那种会耍心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