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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衣魔笛手（第2页）

“我也需要孩子们。”

斯法忒伊将右手背在身后，玫瑰捧起一团萤火般膨胀的淡绿色魔力，它伸出细小的触角，轻轻探了探塔德奥的思维。

没有欺骗，神父的思绪温柔而坚定，是一位正直的年轻人。

“要请求我的帮助，你能带给我什么呢？”

斯法忒伊的指节在屋檐上叩了叩，细碎的砖红色粉末轻柔地落下来，像一片温柔的细雪。

“您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带来，都可以与您交换。”

塔德奥的情绪激动起来，他看向斯法忒伊明亮而平静的绿眼睛，向他推出自己的筹码。

“不要担心，我只想要孩子们的一首歌谣。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贪心一些，把一本诗集带走。”

“毕竟，吟游诗人的使命之一，就是搜集各地有趣的故事。”

斯法忒伊的小腿悬吊在空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屋檐。他拍拍手，周围的玫瑰花儿就都收拢在掌心里，亲昵地依偎着他的手指。

“只是这样吗？”塔德奥的瞳孔有些惊诧地微微放大了。

“是呀，只是这样。”斯法忒伊的眼睛眯成狭长的缝隙，塔德奥与他对视时，只能看见两颗荧荧的冷色火焰。

玫瑰花儿绕过斯法忒伊的膝盖，缓慢地探进塔德奥的手心，勾走了他的短笛，安放在斯法忒伊手中。黄铜制的笛身冰凉坚硬，沉甸甸地坠在他的手中。

斯法忒伊眨眨眼睛，扬起一个轻佻的笑容，向塔德奥挥挥手中的笛子。

“这个我就先带走了。等我解决问题后，就回来还给你。”

塔德奥有些迷惘地抬起头，一只小老鼠已经顺着阁楼的梯子爬上屋顶，毛绒绒地钻进他的长袍下摆，把他的脚踝蹭得痒痒的。

神父弯腰拎起小老鼠的尾巴，将它放在砖瓦之间，这样微小的生灵就倏忽从缝隙里溜走了。

他重新坐在屋顶上，那里已经没有人了。斯法忒伊像一只张开双翼的候鸟，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闪进毛细血管一样漆黑而细长的小巷子里。

“谢谢你，我会一直等待你的。”塔德奥怔愣片刻，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斯法忒伊屈膝落在地面上，衣摆翩翩飞扬。他把金属短笛踹进怀里，冰冷的圆柱形管口抵住他的胸腔，让他被冰了一下，小声吸了一口冷气。

小巷在夜晚就变成七弯八拐的迷宫，斯法忒伊为了耍帅跳到地上，立刻在错综复杂的鱼肠小道迷了路。他飞快地转过一道道巷口，直到看见月光里一条狭长的影子。

“您好呀，吟游诗人先生。”

骑士倚在墙边，他的金发在月亮里闪闪发光，浅色的蓝眼睛轻轻眨一眨，很无辜地微笑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斯法忒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迷惘的神情。

“因为我想看看吟游诗人先生晚上要去做什么。再说了，今晚的月色很不错。”

“我可没有心思陪你赏月，带我回去吧？”

斯法忒伊把手放在狄莱甫希向上摊开的掌心里，轻巧地点了点他的指腹，骄矜地下达自己的命令。

午夜时分，人们都睡着了，小镇的每间房屋都拥有共同的呼吸。狄莱甫希拉住斯法忒伊的手，在漆黑的小巷里飞奔。脚步声在格外寂静的夜里回旋，最终停留在旅店门前。

斯法忒伊跟在狄莱甫希身后，闪身进入卧室，毫不把自己当作外人地坐在他的床头上，反复拨弄手里的短笛。

“这就是塔德奥的笛子吗？”狄莱甫希凑近斯法忒伊的肩膀，明知故问道。

斯法忒伊把他毛绒绒的脑袋拨走，用玫瑰花藤勾起笛子的中段。一缕细微而鲜红的魔力如同化在水里的血丝，缓缓在空气里晕开。

“是呀。它的上一任主人是那位因为没有获得报酬而带走孩子们的花衣魔笛手，所以它还在为了自己失去的酬金赌气呢。”

斯法忒伊向狄莱甫希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但当他尝试将鲜红的魔力引流出来时，却发现自己罕有地失败了。

“看来战争为它带来的创伤太严重了，导致我还没有办法安抚它的魔力。”

斯法忒伊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随手懒洋洋地把短笛丢给身边的玫瑰花儿。

“骑士先生，没想到需要您帮助我的时刻这么快就到来啦。”斯法忒伊轻轻勾了勾狄莱甫希的手指。

“这是我的荣幸。”良久之后，狄莱甫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