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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天使教堂（第2页）

“我听到午餐的钟声响了，但两个孩子没有前去吃饭，所以才过来寻找。您是否愿意与我们一起进餐呢？”塔德奥看看身前的小孩子们，再看看两位突如其来的客人，有些为难地问。

“当然可以，感谢您的邀请。”斯法忒伊转过身，衣摆轻飘飘地在空气中掠过。他的眼睛含着笑，长发从脊骨垂落到腰际。

五个人的涌入瞬间让走廊变得拥挤，塔德奥牵着维萨和维塔走在前面，而狄莱甫希和斯法忒伊并肩而行，跟在神父的身后。

穿过烛火幽微的连廊，大厅瞬间变得开阔。负责做饭的工人已经将每人的食物摆在桌面上，还贴心地为狄莱甫希和斯法忒伊各自预留了一份。加入牛奶的甜米粥冒着袅袅的蒸汽，时蔬沙拉和烟熏火腿码在素白的瓷碗碟中。

结束餐前祷告之后，斯法忒伊用一柄汤匙将米粥送进嘴里。水和牛奶混合的味道不算太好，但大量的白砂糖掩盖了稀薄的气味。教堂的陈设和装潢都颇为精致，修士佩戴的银十字架也昂贵而精巧，用以充饥的食物却非常简单，这让他不禁感到一丝好奇。

“最近教堂中出现了鼠患，一些食物遭到了啃咬。现在是初春，新的谷物还没有上市，只能先为客人们准备一些简单的餐食，还请见谅。”塔德奥很抱歉地低下头，对斯法忒伊和狄莱甫希说。

“没关系，这些食物很合我们的胃口。”狄莱甫希面色如常地拿起银餐叉，将沾满沙拉酱的蔬菜送进嘴里。

“啊，忘了向您介绍我们。我叫斯法忒伊，是一名吟游诗人，这位是狄莱甫希。”斯法忒伊放下汤匙，优雅地将小臂平放在洁白的桌布上。

“呜哇，哥哥是吟游诗人！”维萨和维塔的眼睛倏忽亮起来，他们一齐看向斯法忒伊，目光里充满了崇拜。

“你们有听说过吟游诗人吗？”斯法忒伊饶有兴味地笑起来。

“当然啦，我们经常还写一些简单的歌，唱给旅店里的哥哥姐姐们听。人们都夸奖我们写得好。”维萨很快乐地对他说。

“不过，还是比不上吟游诗人哥哥啦……”维塔小声补充道。

“但你们写的诗歌很不错。我在旅店借宿的时候，读过你们桌子上的诗集。”狄莱甫希认真想了想，一些天真而美丽的句子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让他的唇角牵起轻柔的笑容。

“谢谢哥哥。”两个小孩子的面颊一齐红起来，他们捧起米粥，把头埋进碗里，用吃饭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得意和羞涩。塔德奥坐在他们身边，眉眼安静地垂下来。他的表情柔和，永远让人感到如沐春风。

一顿愉快的午餐很快结束了。吃过饭后，小孩子们总是累得很快，塔德奥低声细语地将他们哄到小小的木床上，让他们呼吸均匀地睡着了。他伸出手，向狄莱甫希和斯法忒伊做出引导的手势，与他们一同缓缓退出房间。

与其说塔德奥是一名神父，不如说他是修士们的保姆兼老师，用一贯温柔的神情注视着两个孩子。

斯法忒伊被这样的反差逗笑了，他歪一歪脑袋，穿过门缝望向孩子们乖巧的睡眼。

“我听维萨说，这里的神很喜欢小孩子，您也喜欢小孩子吗？”

“嗯，是这样的，”塔德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维萨和维塔很乖，有时候我会给他们讲故事，有的时候会给他们吹笛子。”

“能用自己的特长为小孩子们做点什么，也是一件很令人幸福的事。”

“原来神父先生也会吹笛子。”狄莱甫希接过他们的对话。

“对呀。孩子们很喜欢我的笛声。”塔德奥眉眼如常，他从容地带领两个人离开修士们午休的房间，向教堂内部走去。

“不知道两位尊敬的客人是否能够听听我的故事呢？”塔德奥的身影背着光，他的发丝披散下来，星星点点地闪着光亮的影子。

“非常荣幸。”斯法忒伊微微颔首。

“很久以前，这座小镇非常富庶。当时最好的建筑师建造了这座教堂，获得了人们的广泛赞誉。”

斯法忒伊穿过周围面庞平和的圣母雕像，他的衣袂像天使的羽翼般四散开来，在教堂高而宽敞的穹顶下镀上一层宛若虚幻的光晕。

“后来，这里因为两国的交战逐渐落寞，人们离开了这座处于国界边缘的小镇，只留下这座教堂。”

狄莱甫希的长靴踏在地面上，他的步伐平稳，衬衣领口包裹着后颈，隐隐露出皮肤和纤长的骨骼。一切都恰到好处，如同正在赶赴一场盛大的祭典。

“在我很小的时候，曾经师承军队里的乐手。后来战争结束了，我就来到这里啦。”

塔德奥的声音很轻很轻地落下来，紧接着被迎面而来的风卷走了。三个人恰到好处地回到教堂的正门，面向遥远的街道和阳光。

夕阳洒下金色的余晖，将小镇的主街道映照成黄铜般的金属色。神父披着温柔的光晕，向两个人摆了摆手。

“一天已经结束了，请回去休息吧，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再见，塔德奥先生。”

斯法忒伊和狄莱甫希轻柔地微笑着，轮流向塔德奥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明朗的无尽余晖，终于向城镇中的旅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