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墨撩起卫衣下摆,抹了把头上的汗,随后欢呼着跑向队友击掌。
珊珊来迟的袁泽朝笑着叉着腰扬了扬下巴,放眼这人,满身都散发着张扬耀眼的少年气。
输了球的班级没有要停的打算,休息片刻后,协商着非要再来一场。
陶墨还没玩尽兴,撂下矿泉水瓶,就急着参与进来,早已把前来接自己放学的陶临忘到了九霄云外。
袁泽朝抬头看了一眼远方教学楼上高处的塔钟,他缓步走到旗台下,边走边撩起背心下摆擦头上的汗。
就这一下,不远处看台上的几个女生,群起而惊呼,对着旗杆方向举起手机,焦距放大,“咔咔”一顿乱拍。
“啊啊啊——”
“我去!姐妹们,看到了吗,这是什么人间绝色!”
“哇真的是帅炸了!让弟弟提前跟着我毕业行么?”
“……”
坐在斜后方的陶临被那几句尖呼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是怎么个事,他绷不住笑。
“至于吗?那帅小孩,魅力这么大呢?”
说着还扭过头想观察岳晗升的反应,结果不转不知道,一转吓一跳!
只见这人也正举着手机,对着旗杆方向,端端正正地拍了几张。
“……”
行为之反常,表情之柔和,简直与董事会上雷厉风行的董事长判若两人。
岳晗升全然没注意到陶临的异样目光,拍完就扣住手机,继续盯着远处旗杆下的人。
陶临活到现在,还真没见过这般模样的岳晗升,不久前在脑子里形成的猜测逐渐落实。
“哎,那个,您是直男吗?”陶临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并不是特别惊诧,只是有些意外。
岳晗升不甚在意地瞥了陶临一眼,又急着将目光转回去,并不打算回答……
陶临服气地瘪了瘪嘴,对着这个让他捉摸不透的小表弟竖了竖大拇指。
行,这要是被老头儿知道他最宝贵的孙子和他外孙一样都喜欢男的,怕是又得在外婆的墓碑前跪个十天半个月。
旗杆下的袁泽朝摁开保温杯,含上吸管口,吸了几口水,随后从校服冲锋衣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锁屏上有几个未接电话,他没有急着回拨,而是熄了屏塞在回校服口袋里,随后从书包里拽出了一件白色卫衣,利利落落地套上。
袁泽朝换好鞋后,右肩挂上书包,左臂弯里夹着校服冲锋衣,提着防尘鞋袋,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中途跟同学打了一个要先走一步的手势……
看台上,岳晗升望着袁泽朝远去的背影。
夕阳把少年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没人知道,这是他藏在心底,不敢触碰的太阳。
因为太过温暖,所以他连那句“再见”,都不舍得在心里对他说,十一年前如此,今天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