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初六,是水神祭祀。
今年大靖雨水不多,很多地区干旱。便作了法事,需要天子请雨水。
日子便定在了下个月初六,雨神祭祀。
晏珩手指交叠放在桌案上,眼帘下垂,正在思索。
他那个时候也在,他要如何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杀了四皇子呢?
晏珩问:“四皇子府上,可有什么动静?”
“并无异常,都在匆匆忙忙的准备祭祀一事。”夜一道。
“太子府呢?这么大的事,东宫那位还沉得住气?”
夜一摇头,道:“太子府一切正常。”
“那就奇怪了。”晏珩哂笑,“之前可没有那么沉得住气啊。”晏珩看向旁边的烛火,烛火摇曳,金红的火苗轻轻颤抖,滚烫的烛泪顺着烛身流下,形成一道凹凸的泪痕。
“没有动静,说不定在憋大的。”晏珩道,他伸手虚拍了一下火苗,火苗便乱窜起来。“继续盯着,如果他要干大事,我们便在他后面,添一把火。”晏珩盯着烛火,眼睛里倒映着火光。
“是。”
“等等。”晏珩叫住他,道:“去,给刘狗断条胳膊,别太明显。”晏珩还记得那天刘公公那恶心的眼神,想起来都觉得反胃。
“是。”夜一退下去了。
狗皇帝,这次,你也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
晏珩无声勾起一个冷冷的微笑。
五日后………
今日太阳当空,比前些日子都暖和许多。
晏珩坐在院子的躺椅上,一前一后的摇着,懒懒的晒着太阳。
“主子。”夜一突然跳出,道:“白衍醒了。”
晏珩眼皮都没有睁开,只是懒声道:“真是猪,睡了那么久。”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往院子里走去。
白衍睁开眼睛,便是看见头顶的华丽纱帐,身上盖着厚重的蚕丝被。他看了一圈周围,屋内干净整洁,陈设摆放朴素却典雅。
他慢慢起身,坐起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基本都被包起来了。他轻轻挑起一处纱布,发现里面的伤口都快结痂了。他又去看肩膀——记得自己昏睡前还有两个窟窿。现在也被包起来了,他一按,还是有点疼。
白衍放下手,看了看自己。他穿着雪白的中衣,身上干干净净的,虽然到处是纱布。他又去摸垂在肩头的头发,头发也干干净净,乌黑亮丽。
我这是……
我不是跳崖了吗?
当时他跳崖,凭借着最后的力气爬到岸上,后面他就晕了。
他不是应该在岸上吗?
这里又是哪里?
白衍正想着,忽然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白衍下意识看过去。
来人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得他肤色白皙透亮。来人很年轻,看起来才二十出头。他里面是淡蓝色的袍子,外边还披了件轻薄的黑色披风。头发皆散没有扎起,两边的脖子都被散下的头发围着,只可以看见正面一段雪白的脖颈。脸蛋有点小,五官端正,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如玉。黝黑的,大大的眼睛朝自己看来,嘴角边还含着笑意。
晏珩。
白衍看了一下,身子往后重重一倒,顺手扯了被子随意盖住,声音冷沉带着一丝戾气:“我还不如死了!”
白衍内心才刚要生出一股死里逃生,劫后余生的欣喜。结果一扭头,看见那个疯子站在阳光下朝自己笑起来……一下子后背便渗出一股凉意。
比起死在疯子手上,他更愿意死在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