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屋顶跳下一个黑衣人,他双手递上一个汤婆子。
“那刺客可说了什么?”晏珩拢了披风,把汤婆子接回来揣在怀里。
黑衣人摇摇头,道:“又晕过去了。”
晏珩抬头,露出一段白玉似的脖颈看着天,今日没有下雪,却也没有天晴。
又是新的一年。
晏珩收回目光,“留一口气,别死了。”
“是。”
“备车,今日。”他仰起一个笑脸,“要进宫。”
“是。”
…………
车子轱辘辘向前,车轮在雪地上留下痕迹。
晏珩坐在车里闭目。里面就他一个人,马车并不豪华,甚至看起来还有些破旧。里面几乎都是冷的,只拿了毛毯垫着。
许久,车子停了下来。
“主子,到了。”有人在帘子外轻声道。
晏珩睁眼。他起身,黑衣人今日一身将军府小厮的打扮,给他拿了梯子下来。
撩开车帘,晏珩换了一副神色。他不再是冷冰冰的样子,神色是胆怯,慌张,害怕。他站出来,畏手畏脚的看了一圈周围,怀里还抱着一个红色的盒子。
他生得极白,还披着一件红色的披风,虽然高,却很瘦。瘦小的身体在宽大的披风里,看起来弱不禁风。
他伸手,被小厮扶着下了马车。
马车到这里不能行驶了,后面的只能自己走进去。
宫门里,远处,慢慢来了一群人。
待他们走近了,晏珩一下子钻到小厮身后,只露出一颗圆圆的脑袋。
他今日也是只用一根玉簪簪起一部分头发。
来人为首的是一个拿着拂尘的老太监,这是皇帝身边那个太监,叫刘公公。他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
刘公公穿着一件红色的袄子,带着一个高帽,手上还拿着一个拂尘。整个人看起来很苍老,脸上尽是谄媚的笑容。
“咱家来迟了些,晏质子勿怪。”他昂首挺胸的看向晏珩,脸上是笑容,语气甚是敷衍。
晏珩害怕的缩了一下,摇摇头。然后他伸出手,把红色的盒子双手递过去,小声道:“这是……虎符,陛下要的。”他的眼睛乱瞟,害怕的低着头。捧着盒子的手不安的抖着。
刘公公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还是道:“晏质子,陛下说了,要亲自见你。”
“啊?”晏珩抬起,黝黑的眸子一下子瞪大,然后极快的摇摇头,慌张道:“我……我不敢。”
真是胆小鬼。刘公公心里嗤笑。
他脸上依旧堆起笑意道:“还是去吧,莫让咱家为难。”他眯起眼睛,脸上尽是一副小人作态。
晏珩茫然的抬头看着小厮,可惜小厮根本没有看晏珩。
“走吧晏质子。”刘公公催促。
晏珩低头失落,然后从小厮身后出来,再慢慢抬头。
刘公公眼睛一下子瞪大。
晏珩肤色白皙,生得一副姣好容貌。许是方才的害怕和紧张,他的脸上带着一点绯红,平添几分柔弱。一双黑眸望不安的望过来,在刘公公眼里,只觉得懵懂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