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你也是病人吗?你好厉害。”礼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只是住在这里,我不是病人。”男孩的话与净秋那时说的几乎一样。
“你……来做什么?”礼本想直接问他的名字,开口却只能说出记忆中与净秋相遇时的话。
“我来……看看你。”男孩停顿了一下。
月光打在男孩身上,柔金色的,礼藏在光没照见的地方,红了眼睛。窗户没关,风吹起他们的头发,在空中摇曳着。
男孩迟迟没有说出下一句话,下一句,该是名字了。
礼噙着泪,一腔委屈堵在心口,他迫切地想问,你为什么把我一个人随意丢下,丢在故事里……
我好害怕,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想要回家。
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
“我叫霁秋,你是礼礼,对吧!我认识你好久了。”
“霁……秋?”礼的眼睛睁得更大,他凑近,看着男孩儿。什么霁秋,你连名字都没有换,对话与上次分毫不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认不出来你,用这么容易拆穿的谎言来骗我。
礼似乎挣脱了这段时空的枷锁,“不对,你叫净秋,你的名字不起霁秋,你就是净秋。我不会认错的,我也认识你好久了。”礼拽着净秋,终于说出了与记忆不同的话。
霁秋沉默了会儿,“我是霁秋,不是净秋,不过我们一模一样,就算你要给我起名字,也要给我起个与你有关的吧。”霁礼半开玩笑。
“是净秋,就是净秋。”霁秋的否定让礼有些着急,他执着地说,身子前倾,更靠近霁秋。
“是霁秋。”
“是净秋!”礼记得那次相遇,自己盯着净秋看了好一会儿。
事实上,礼突然想起,那次相遇以后,他的眼睛里常常出现净秋的影子,净秋出现的地方,净秋身后的风景……净秋在的地方,他也会在。
只是,为何后来我不记得了呢?
我的脑子中突然冒出来好多记忆,那些记忆都很真实,他们涌来的时候,就好像我把我投胎成人的所有辈子经历了一次,我都分不清我到底是谁了。
我是容礼吗?“我”还是“我”吗?
可那些记忆里,只有我,没有你……
我很想你,听起来有点假,我忘了你很多年,可从我与你重逢开始,我记起你,我很想你,从刚到蓝鱼的故事,直到刚刚还在想你。
如果我睁开眼睛呼唤你,你不会回答,我会闭上眼,说出你的名字。
“净秋,你是净秋。对不对?”容礼的眼前变为大片灰色,他看不清了,视线越来越模糊。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如果你希望我的名字是净秋,那我叫净秋好了。”霁秋慢慢地将这句话说完。
“净秋,你就是净秋。”当什么都看不见了,礼听见了自己想听的答案。
“你怎么闭着眼睛?”霁秋轻轻地说,怕吓到他似的。
“我闭上眼睛,你才同意了。”礼诚实地回答。
“你不闭上眼睛,我也会同意的,只是一个名字。”霁秋把被子上的那两个灰印拍去,灰尘飞向空中,在月光下星辉般闪烁,飘走了。奇怪的是,他拍了两下,那印子就完全看不到了,灰也是飘到窗外了,半点没落在礼身上。
礼当然没看见,他固执地闭着眼睛。
“我好不容易爬上来找你,你又闭着眼睛不看我。”霁秋看劝不动礼,故作伤心。
“睁开眼,你不会走吗?”礼小心翼翼地问,跟怕违反什么规定又想试试一样。
“不会,你拽着我的衣服,我怎么走啊。”霁秋反抓住礼的衣服。
“真的?”
“真的,我爬了那么久那么危险那么高专门来找你,现在走了,图什么?图锻炼身体吗?”霁秋反问礼。
“你知道那么危险,你还爬楼上来?”礼皱起眉头。
“下次不这样了,好不好?”
“所以,睁开眼睛吧。我不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