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还是靠捕鱼,那些“怪鱼”比人都“聪明”,交易“怪鱼”,根本就不能称为这里生存的方法。上次是他们出意外了才没收回来,悬赏了这么多年,回收了大半。那下次呢?本土的鱼都死了,也不再来新鱼了。
那些老人,大半辈子生活在这里,如今也这里只有他们了,他们就靠捕鱼,眼看现在捕鱼也难了,他们还要这样做!哪里是为了科研?他们这样根本就不合法的!
那些“怪鱼”投放后,对这片海洋生态有巨大危害,我也不想这么冠冕堂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为什么要读过书,我读过书,就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是我的女儿怎么办?不把这些“怪鱼”交上去,我的女儿怎么办?
去告他们?可是我的女儿等不了了,我的女儿等不了了啊,可交上去,我就真成了这片海洋的罪人了……我怎么面对村里那么多老人,他们本来就快活不下去了啊!”
“我到底在犹豫什么!可是我就是犹豫了,犹豫了,就只有医院来的死亡通知了……”
“凭什么让我选择啊,我也不容易啊,为什么他们要搞这鬼破研究!为什么偏偏是我女儿!为什么我要捡起那些纸!为什么我读了书,看懂了那些报告……”
“凭什么啊,凭什么啊,到底凭什么啊。”
“我看着她小小的那么点儿,怎么就死了?怎么就躺进去了?年年怎么死了呢?“年年”就该长寿啊……”
“什么破鱼!怪不得那么多猎鱼的人都病了,死了,后面直接就是那群收购鱼的人来带走!怪不得,怪不得!
我什么都做不了了,年年已经走了。别怕,别怕,爹就来陪你。
我所有的存款买了些防护材料,将那些东西包裹,联系了很远地方的环保局,让他们来把这些东西收了,不管他们收没有,我不想再等再管了,没一点儿机会,我要去,找年年了。”
“我跑在这里最高的地方,海天一色啊,看着就是什么都没了,我也什么都没了。好像看见了,一条蓝色的鱼,那是年年养的,放走了,居然是她来送了我一程么?
“最后一晚,我看见,我的年年了……”
真是讽刺啊,这篇独白就像挑衅一样,告诉容礼,他来到这里,不是是改写一个好的结局的,只是,只是来到这里,看过了一些人苦难,仅此而已。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任务完成了,他还在这里枯坐着,雨好像停了。
他记得,各种颜色碎片的玻璃窗、满墙的爬墙虎,好大的病房,只有他一个人,只一张病床靠着窗,他不能出去。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看着窗外明亮的月光,正要睡去……
咚,咚。
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儿,米白色的针织衫,黑头发,被打理的很好,身边有光晕围着。
鬼使神差地,他坐起来,打开了窗户,也是奇怪,他居然能打开那个窗户,平日里那个窗户一直是被锁着的,想来是哪个人打开了忘记锁。
那个男孩儿站在墙突起的沿边,趴在窗户上,和容礼打招呼,“你好啊!”
容礼抿了抿嘴,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他,当然也有些害怕他的动作,“很危险,我先拉你进来。”这是五楼。
那个男孩儿点点头,自己进来了,直接翻进来了,完美落……落在容礼的被子上。
“还好,没踩到你。你好啊!”男孩儿再次打招呼,从床上跳下来,在容礼的被子上留下两个鞋印。
“不好意思,我给你拍拍!”男孩儿做势。
“不用不用,小声一点,你是怎么上来的?”容礼用手遮住那两片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