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你安全了哩?”
容礼抬起头,奶奶正坐在他屋子中那把只有一边扶手的竹椅上。
“那个,奶奶,我刚去外面上厕所。”容礼找的理由根本无厘头,而事实上他确实在外面路去了厕所,不算骗人。
“去上厕所了哈,家里没有?你上厕所还需要带鱼吗?”阿婆毫不犹豫地拆穿他。
正当容礼试图把地面盯出个窟窿,保持沉默,阿婆不再继续了。
她起身出门,临了留下句“早饭在桌子上。”
这是放过他了,容礼想着,下次不能再在这鬼时间出去了。
迅速吃完饭,他又想偷偷溜出去时,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成年人,可以走正门。
这时手机响了声,是提示:建议再出前往猎人聚集地,同样建议携蓝鱼前往。还有一个红点标明位置。
手机给的提示,总也不像是规则机械设定好的程序,反而带着人情味儿的口吻。
阿婆坐在客厅钩毛线,看着容礼收拾好,“出去嘞?早点儿回来。”
容礼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应了声。他突然来到这里,什么负面情绪其实都在暗中增长,奶奶的关怀确是让他心中一暖。
“嗯,我晚饭前会回来的。”容礼转过头,微微一笑,“对了奶奶,医院在哪儿?”
“你小时候天天去,还忘了?导航试试。”阿婆没正面回他。
“哦。”或许是过去交往的人群都太内敛,容礼下意识不再追问医院的位置。
出了门,容礼摇了摇水桶,“依依,我想再去趟海边。”他无法告诉蓝鱼原因,因此带着点儿商量的请求。
蓝鱼静了会儿,“去呗,你帮我已经是好意了,我再管着你的生活岂不是太没素质了?”
容礼轻笑着迈着步子,走向海边。
“你为什么没再给我起个名字?”蓝鱼问。
“你的名字不该我起的,你是你自己。况且,你不是已经有名字了吗——依依?”
蓝鱼陷入沉思,她是她自己,依依这个名字说来也不是年年起的,是年年一页一页翻开字典,她自己从中给自己赋予的名字。
“依?依托、依靠的意思?”
“嗯,年年你要好好对我哦,鱼大王以后带你勇闯天涯。”
蓝鱼跟着水摇晃,她看着天,那里也像远远的一处海,而年年在海的另一边。
她突然想到,“依依”还有一个意思——留恋惜别。
不仅是她自己,容礼也想着蓝鱼的名字。
顾章华兮太息,志恋恋兮依依。
依,恋?不知怎么的,容礼一下想到净秋了。那个总在笑的人,总在说“我在”的人。就像净秋真的在他面前一样,容礼不值钱地笑出来。
可他又立刻明白,此刻他的身边只有一条鱼。
你在哪儿呢?
容礼心中苦涩,面上却还带着点儿残余微笑。
“你得多多感谢我哦,像我这样毫无顾忌地帮小鱼找主人的不多了。”
“那本鱼大王任命你为吾的钦差护卫,你现在可以欢呼了。”
“呀,我好高兴。”容礼挺乐意在这段无聊的路上,陪一条心智和孩子一般的鱼玩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