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裴执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把护卫的证词反复看了三遍,又让人去查了那把短刀的来历。刀柄上的飞鸟标记属于旧族中一个叫“青鸾社”的暗中组织,专门替旧族干脏活。
但查到这里就断了。青鸾社的幕后主使是谁,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据点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只知道他们行事隐秘,手段狠辣,从不留活口。
裴执把线索整理好,锁在书房的暗格里。
李棠来过一次,端了一碗药。裴执接过,放在桌上没喝。
“早点睡。”李棠说。
“你先睡。”
李棠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第二天,裴执加派了十二个护卫给李棠,又把王府周围的暗哨翻了一倍。
李棠看着院子里多出来的那些护卫,叹了口气。
“用不着这么多人。”
“用得着。”裴执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
第三天,第四天,裴执继续查。可线索断了就是断了,怎么也查不下去。
李棠手臂上的伤在慢慢好,可裴执的脸色越来越差。他开始失眠,每天夜里坐在书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夜。
第四天晚上,争执爆发了。
起因是裴执提出要送李棠去城外的庄子上住一阵。
“为什么?”李棠放下手里的花剪。
“京城不安全。”
“城外就安全了?”
“我已经安排了人。庄子上的护卫是京城的三倍,而且远离旧族的势力范围。庄子四周都是农田,一目了然,不好下手。”
李棠看着他:“你要把我送走?”
“不是送走。”裴执的声音很平,“是暂避。”
“暂避多久?”
“等事情查清楚。”
“查不清楚呢?”
裴执沉默。
李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裴执,你看着我。”
裴执看着他。
“你是不是想让我离你远远的,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裴执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不是,”
“你就是。”李棠的声音猛然提高了,“你每次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把我推开。上个月是让我少出门,现在是让我去城外。下一步呢?让我离开京城?让我消失?”
裴执的下颌绷紧了。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李棠嘴角一挑,可那笑里没有一点温度,“还是为了你自己?你害怕我出事,所以想把我藏起来。可你想过没有,我出了事你还能安心做事吗?你把我藏起来,你自己呢?你身边就没有危险了吗?你天天在朝堂上跟那些人斗,你就不危险吗?”
裴执的手缩了回去袖中攥紧了。
“我,”
“你什么?”李棠逼近一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在书房坐到几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派了多少人盯着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手臂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裴执怔了怔。
“你手臂上也有伤。”李棠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你以为我没看见?你那天去查青鸾社的线索,跟人动了手。你左臂上的伤,藏在袖子里,你以为我不知道?”